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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升帐(9 / 66)

流也。当年刘备弃樊城,“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要走的便是这条水道。后来关羽伐曹仁,水军浩荡,亦是逆行此水道。

如今夏潦甫过,秋水正沛,此天赐我等还荆之资!

且王爷起兵,本以蛮动为辞。

虽开衅诸蛮,致彼怀怨,然诸蛮之间,亦各有隙。

我曾奉使入蛮,会其酋长,周旋颇洽,知其心意。

若由我说和,再假朝廷招抚之名,经略荆蛮,则汶阳、永宁、宜都三大部,必愿为我应!

我回师入荆,合三部之众,耀兵蛮中,宣以威德,慑服其余,指顾之间耳!

既能为我们自己建功,又能为王爷赎罪。比于取雍州,易利岂止十倍?转败为功,莫过于此!

至于其他,有我周旋。富贵不敢妄许,不过我一保诸位家小无恙,二保诸位官职家产不动,不被朝廷追罪——”

他停了停,缓缓扫视众将:

“只是不知,诸位信不信我?”

当下立功之道,无外三条——

一平叛,二伐魏,三服蛮。

前两条路最易想到也最易翻车。平叛是回头打巴东王,王扬如果信心爆棚,自然也可以这么做。但用巴东王的兵马打巴东王,风险是相当高的,很容易激发将士的抵触心理,并且自己也可能背上“背主不义”的坏名。

以此时的观念,即便是兴叛作逆,也有君臣名分相系。你改辙易帜,反旗为正,这是一回事;但倒转刀枪,回击主公。又是另一回事。

故而刘宋时竺超民跟着王爷刘义宣造反,失败后竺超民送王爷出城跑路,但王爷养尊处优不能跑,竺超民过了一夜,这才收王爷入狱,向朝廷投降。后来朝廷议罪,竺超民谋逆当死,尚书令争之:

“贼既遁走,一夫可擒。若超民反覆昧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

意思就是刘义宣当时一个人轻松就能抓。如果竺超民是反复贪利的小人,直接把刘义宣抓了邀赏多好!没必要放他跑路。

注意,此时刘义宣是无可争议的叛臣,为天子擒叛献忠,本合大义,但朝堂上,仍称之“不义之赏”,可见当时观念。

所以王扬可以反正,可以立功,甚至可以像竺超民一样,在仁至义尽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抓小巴,但就是不能直接捅小巴一刀,否则就是不义。

而与不义相对的北伐魏人看似是大义,实则暗藏祸患。

一则北朝强悍,不谋定后动,孤军轻出,胜负难料。

二则北伐是全局之事,朝廷大政所在,牵一发而动全身。擅自动兵,即便胜了也可能大难临头,一个“擅启边衅”的罪名就够所有人喝一壶的了。这既不符合王扬心中的北伐方略,也不合朝廷目前与北朝通使交聘、休养生息的大政方针。中外历史上从来不乏打仗打出祸事的例子,很多不是用兵上不够老道,而是政治上失于幼稚。

三则人情畏难喜易,避险求安。众将因荆州丢失,本就震骇疑惧,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命他们穿过边州,越境入北,与胡马争死,十个里得有九个发怵。

但要说回家镇蛮子——

并且还有三大部蛮兵相助!(感谢王军司!!!)

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而除了王扬的方案选得直贯人心之外,王扬的身份声名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换成李敬轩,他说能保大家官职性命,说能和三大部谈好,那屁用不当。

薛绍说这话好歹能比李敬轩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可王扬不一样。

凭他的人才门第,凭他在荆州的分量,凭他和方方面面的关系,包括和王揖的关系,他说这些哪一样是全然没谱的?他说能保,还真就可能能保!

全军上下,能和朝廷说得上话的,除了他琅琊王氏,还能有谁?

更不用说王扬一路带兵积攒的威信!琅琊公子本事高,白衣坐在船头梢!别说巴东王太远,不方便问方略。就算问了,又能给出什么方略来?

今琅琊公子在此,岂有舍高就低之理?!

众将虽然大多意动,但或被连接变故冲得心神不定;或想看其他人的意思,不敢先行出声。

在尚未有人做出反应之时,李载福挺身按刀,红着脸,大声道:

“事已至此,除军司外,谁能活我等?!

今日之事,祸福一体,但唯军司所命!”

张国抢先下拜,朗声道:

“不错!但唯军司所命!”

李涛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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