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刘宋时竺超民跟着王爷刘义宣造反,失败后竺超民送王爷出城跑路,但王爷养尊处优不能跑,竺超民过了一夜,这才收王爷入狱,向朝廷投降。后来朝廷议罪,竺超民谋逆当死,尚书令争之:
“贼既遁走,一夫可擒。若超民反覆昧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
意思就是刘义宣当时一个人轻松就能抓。如果竺超民是反复贪利的小人,直接把刘义宣抓了邀赏多好!没必要放他跑路。
注意,此时刘义宣是无可争议的叛臣,为天子擒叛献忠,本合大义,但朝堂上,仍称之“不义之赏”,可见当时观念。
所以王扬可以反正,可以立功,甚至可以像竺超民一样,在仁至义尽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抓小巴,但就是不能直接捅小巴一刀,否则就是不义。
而与不义相对的北伐魏人看似是大义,实则暗藏祸患。
一则北朝强悍,不谋定后动,孤军轻出,胜负难料。
二则北伐是全局之事,朝廷大政所在,牵一发而动全身。擅自动兵,即便胜了也可能大难临头,一个“擅启边衅”的罪名就够所有人喝一壶的了。这既不符合王扬心中的北伐方略,也不合朝廷目前与北朝通使交聘、休养生息的大政方针。中外历史上从来不乏打仗打出祸事的例子,很多不是用兵上不够老道,而是政治上失于幼稚。
三则人情畏难喜易,避险求安。众将因荆州丢失,本就震骇疑惧,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命他们穿过边州,越境入北,与胡马争死,十个里得有九个发怵。
但要说回家镇蛮子——
并且还有三大部蛮兵相助!(感谢王军司!!!)
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而除了王扬的方案选得直贯人心之外,王扬的身份声名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换成李敬轩,他说能保大家官职性命,说能和三大部谈好,那屁用不当。
薛绍说这话好歹能比李敬轩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可王扬不一样。
凭他的人才门第,凭他在荆州的分量,凭他和方方面面的关系,包括和王揖的关系,他说这些哪一样是全然没谱的?他说能保,还真就可能能保!
全军上下,能和朝廷说得上话的,除了他琅琊王氏,还能有谁?
更不用说王扬一路带兵积攒的威信!琅琊公子本事高,白衣坐在船头梢!别说巴东王太远,不方便问方略。就算问了,又能给出什么方略来?
今琅琊公子在此,岂有舍高就低之理?!
众将虽然大多意动,但或被连接变故冲得心神不定;或想看其他人的意思,不敢先行出声。
在尚未有人做出反应之时,李载福挺身按刀,红着脸,大声道:
“事已至此,除军司外,谁能活我等?!
今日之事,祸福一体,但唯军司所命!”
张国抢先下拜,朗声道:
“不错!但唯军司所命!”
李涛紧随其后:
“但唯军司所命!”
何南青、杨福、周猛等纷纷跟进,很快满帐俯首,声音汇成一片,震得帐幕嗡颤:
“但唯军司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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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早就听过荆州出事的传,但始终不敢信,此刻听王扬亲口说出,再无侥幸!只觉脚下一空,如坠冰窟!
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扬任由众人乱了一阵,方才抬手示意止声,继续说道:
“此事薛绍早已知晓,却隐瞒不报,还假传王令,逼我进兵。荆州乃我军根本,如今根本已失,取雍何益?我拒不相从。薛绍便勾结我身边六卫行刺于我,欲夺军自代——”
王扬一拍手,两名甲士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进来,麻袋一倒地,七颗人头滚出。面目狰狞,血尚未干。
众将骇然失色!
王扬声音愈发平静:
“这七人我已经杀了。至于下面怎么办,事关我等前途生死,所以邀诸位共议。
如今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条路,继续停驻浐口,同时报信于王,请示方略。
只是荆州已失,形势危如累卵。信使一往一还,时滞生变。一旦留郢大军瓦解,我等孤悬汉水,举目皆外敌,四海传叛名,家小在彼,穷途在此,进必为虏,退不免诛。届时为之奈何?
第二条路就是回荆州。
我们如今虽然在汉水,但不需掉头,也能回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浐口,再往前行,就是扬口,由扬口可从扬水西入荆州,此汉水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