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那天在电影院……
不是他的错觉。
祁河短暂地失明了一瞬间,和现在的场景,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
燕山雨深知他这会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齐舟山的话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可他甚至还没有开口,祁河就已经陷入了那样的泥沼中。
……他之前,竟然也从来都没有现过。
燕山雨深吸一口气,绞尽脑汁回忆着上一次祁河是怎么缓过来的,却只想起自己好像是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祁河就很快从混沌中清醒。
……但这次显然不行。
他刚才叫祁河的那两声无异于火上浇油,让他的状态变得更差了。
他以前惊恐作时,医生和家人是怎么做的?
燕山雨尽量屏住呼吸,往祁河的方向走了两步。
祁河现在不能视物,也没办法阻止他的靠近。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把黑伞执着地挡在他头上,却还是挡不住四面八方飞进来的雨点。
透骨的寒意也一点点从胸口攀升,他想让燕山雨不要管他,先进去躲雨,却好像被棉花堵住了嗓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后腰传来暖意,祁河才惊觉……燕山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肆意砸下的雨点被伞和apha用身体挡了个干净,他正要挣扎,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又轻又缓的声音。
燕山雨语气温柔,低声开口:“祁河,听我说,我们现在在你家的门口。”
是他从没有听过的安抚意味,带着apha独特的尾音。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来找你的。”
他小心地扶着祁河的后腰,半抱半揽着人往前走,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祁河僵硬的身体松动了些,缓缓迈开了步伐。
“我们刚进了你家的院子,马上要到家门口了,这里有台阶,一共有五阶,不要急,我在后面扶着你……”
祁河咬着唇,能感受到眼眶几乎是一瞬间染上了热意。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都陷在燕山雨怀中,才能勉强维持住平衡,apha身上的热意也一股脑往他冰凉的身体上涌过来。
脚下飞溅起细碎的水花,交替着落在对方的鞋上。
祁河用手指死死攥着大衣的袖口,才能勉强保存下一丝理智,尽管在燕山雨面前已经丢脸到不能再丢脸,他€€€€
白的指尖忽然被揉开,燕山雨覆上他紧攥的拳头,祁河本能地想要抽出手,就听耳边那道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现在我们到门口了。”
“你家里安装的是智能门锁,是指纹还是密码的,能告诉我吗?”
祁河唇瓣翕动,燕山雨也不急,等着他组织语言。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过了好几分钟。
“……密码。”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了几个数字。
在进入家门的一瞬间,祁河身体猛地一颤,从两眼黑的情况中缓过来,也重新拥有了身体的主导权。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刚按下开灯键,眼前就覆上一片温热。
燕山雨的手心挡在他冰凉的眼皮上:“不要太快见光,缓一缓,不然眼睛会疼的。”
祁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理智后知后觉回笼,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仅在燕山雨面前病了,就连他会失明的事情……也没瞒过去。
他刚才的丑态,燕山雨也尽收眼底了。
方才淋的雨水在这一刻冻结成冰,祁河紧紧抿着唇,一会想着燕山雨会怎么想他,一会又想着他们都已经结束了,不管他再怎么狼狈,也无关紧要了。
寒意后知后觉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连燕山雨什么时候从身边离开的都不知道。
“叩叩”
直到大门被又一次敲响,祁河才茫然地抬起眼。
燕山雨站在门廊下,右手拉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雨水顺着箱子的棱角往下滴,在明亮的灯光下,祁河才将他尽收眼底。
燕山雨没比他这个浑身湿透的要好到哪里去,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刚才护着祁河走进来后,身上的衣服更是没一处是干的。
但尽管这样,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仍然是带着笑的。
“祁河,”燕山雨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期盼道,“我可以进来吗?”
祁河:“……”
他想说你刚才不是陪我进来过了吗,但燕山雨问完这句话后,就停在门边一动不动,似乎得不到他的允许,就坚决不会往前走一步。
而屋外还是倾盆大雨。
祁河喉咙干涩,他正要点头应下,就见燕山雨垂着眼,声音听起来也可怜兮兮的:“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