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洗掉了,三个月内的档案都是空白。
但那是给外行人看的,原厂机器有隐藏分区,我找以前鉴识科的学弟帮忙,用低阶还原把被删除的音档救回来了。
你们自己听。”
他按下播放,喇叭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讯,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却还是能听出那种刻意压低的阴柔感,是辜承瀚。
“……对,就停在薇阁那边的地下停车场,二十分钟就好,记得让司机把纪录器的云端同步关掉,钱我会汇到你那个帐户……别怕,董事长那边我会处理,只要拍到你跟他同一个车厢进出,苏以璇那边就死定了,她那个扶养费条款只要抓到不贞就能冻结……对,照片要模糊一点,角度抓像偷拍……”
第二段音档更短,是同一个声音在跟另一个人通话,背景有酒店的音乐。
“爸最近那个失智评估报告出来了,律师说只要再有一个外遇的佐证,就能申请监护宣告,到时候信托的处分权全部回到我手上……苏以璇那个女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拿了四百万还想分财产,真以为嫁进来就是少奶奶……”
苏以璇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揪着礼服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发白。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辜家只是个花瓶,却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见自己被当成货物、被当成障碍物的语气。
十年前那纸四百万的代孕附约,三次失败的人工生殖,被冷冻在阳明山豪宅里的三年,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都只是夺产剧本里一个可以随时被抹掉的名字。
林绍祺的拳头在桌下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眼窝里的血丝因为愤怒而更红。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野兽被踩到尾巴后的嘶哑。
“所以根本没有外遇,所谓的董事长外遇全是他自导自演,找酒店小姐演戏,窜改行车纪录器,目的就是要制造你不贞的假象,冻结你的扶养费,再证明董事长失智,把信托抢过去。”
莫正诚关掉音档,点起一根烟,烟头在霉味的空气里明明灭灭。
“对,这就是资本权力的玩法。
我已经把还原的音档跟原始码都拷贝三份,一份在这颗硬碟,一份在我酒吧的保险箱,还有一份我学弟那边留底。
但你们要清楚,这东西要上法庭,还得有法律的人帮你们把程序补起来,不然辜承瀚的律师团一句非法取得就能把它打掉。”
话音刚落,桌上的另一支手机响了,是林绍祺那支专门用来联络委托人的预付卡。
萤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却是他这几天最不想看见的。
辜承瀚。
林绍祺按下扩音,雨声与电流声混在一起,对面传来辜承瀚那种温和到近乎完美的笑声,背景是安静的室内,显然不在风雨里。
“林先生,这么晚还在忙吗?”
辜承瀚的语气像是在关心朋友,彬彬有礼,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
“酒商的临时工,辛苦了。
我刚刚请人查了一下,代理商那边说今晚没有派你这个人,是莫正诚先生介绍的吧?莫队长退休后还这么热心,真是难得。”
莫正诚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把烟捻熄在桌上的泡面碗里。
“还有,苏女士,”
辜承瀚像是知道苏以璇也在听,声音转柔,却更让人发寒,“妈,你的行李我已经让管家帮你收好了,阳明山的房子风大雨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很担心。
沈律师那边我也联络过了,她说那份切结书的审阅期还有五天,你慢慢考虑,不急。
只是爸爸的身体最近不太稳定,律师说监护宣告的声请已经送件了,到时候会需要你回来当面说明一下你这几天的行踪,毕竟……董事长夫人深夜跟征信社的人一起消失,不太好看,对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通知,辜承瀚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甚至可能已经派眼线跟到了北海岸,只是暴雨让对方暂时不敢靠近。
林绍祺没有挂电话,只是盯着苏以璇,一字一句地对着话筒说:“辜先生,你找人演戏、窜改纪录、伪造不贞证据,这些我们都有备份。
你要玩法律,我们就陪你玩到底。”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后是一声轻笑。
“那就法庭见。
林先生,别忘了,你的事务所还在我手上,妨害秘密是刑事,两百万的委托金我也可以说是诈欺。
好好想想,你拿什么跟我玩。”
电话挂断,嘟嘟声在霉味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间,笔电萤幕跳出一个视讯邀请,头像是沈曼妮那张冷艳的证件照。
她显然一直在等这个时间点。
林绍祺接通,沈曼妮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她信义区事务所的落地窗,窗外同样是暴雨,但她的套装依旧笔挺,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
“我长话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