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西瓜要用井水沁一会儿再切。
师娘操心叮咛:春夜还凉,可不许多吃。
三师姐和小师兄拿着剑比来比去,时而上树时而飞瓦,不小心碰翻师娘最宝贝的普洱茶砖塔,得去买桔子味的麒麟汽水来贿赂目击者,让小听痕别告诉别人。
小小孩童无忧无虑地,除了练剑就是练剑。
安静的时候,就陪师父坐在院里,看院中杏花从初绽、盛放到凋零,春天来了又去。
师父的胡子眉毛都雪白,抱着不知道哪年月的老古董收音机,听着广播里的评弹,昏昏欲睡地看着小徒弟练剑。
练累了,顺便也教他念古诗,像什么“红酥手,黄藤酒……”
师娘路过,眯起眼睛拉长腔调,“侬个想的是哪个青梅竹马?”
赶紧换一句。
“三十六峰长剑在,星斗气,郁峥嵘。”
师娘又嫌弃:“弗要投五投六的,多教点那些课本里有的呀!听痕语文考试用得到的呀……”
谢听痕在梦中都笑得不行。
梦很快就成了混乱的意识流。
只有些零散的意象和记忆深刻的声响。
“小师弟,你先走!”“听痕!快走!”“听痕,别怕,你别你想象的厉害。”“带上药带上药……”
掺和着一片嘈杂:似人非人的嘶吼声、刀剑相搏的声音、无数的爆破声……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谢听痕在脑海中急切地翻找他残缺不全的记忆。
还是想不起来。
他急得在梦里团团转。
记忆湮灭时变成闪光的碎片,四处迸溅飞散。
谢听痕努力想要把它们都捉住、聚拢起来,但动作左摇右晃。
简直像条到处扑激光点,一无所获的瘸腿猫。
又气又急。
“€€€€听痕,沉住气。剑在手,无惧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