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赔?拿你的脑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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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还想辩解:&34;军司令官,这非我本意……是谷寿夫擅自……我并未下令让他西插……&34;
&34;你第十军的部队,你会管不住?&34;松井根本不吃这一套,&34;谷寿夫是你的人。
他打了胜仗,功是你的;他捅了窟窿,罪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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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混蛋!
他擅自?他哪一次擅自,不是你在后面撑腰?没有你的默许,他敢把部队带走?没有你的调令,十八师团会待在当涂不动?你们第十军上下都学足了你的毛病:见功就抢,见险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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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照着柳川平助一顿臭骂。
走廊里的参谋们站得笔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有个刚调来的年轻参谋小声问,司令一直这样吗?旁边人狠狠用眼神止住了他。
&34;我告诉你,陆军省原定要在春季再发动攻势,就是你们这班急功近利的混蛋,把整盘计划搅得稀烂!
&34;
柳川在那边还要说什么,松井已经不听了。
他骂到后来,嗓音都变了。
参谋们听见里头传来&34;砰&34;的一声,像是电话座机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
松井站在门口,脸上涨红,眼睛突着,朝外喊:
&34;给我接陆军省!
我要亲自说!
柳川平助这个混蛋,我要毙了他!
&34;
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低着头装作很忙。
松井又坐回椅子上,胸口一起一伏。
桌上的地图被他的袖子扫落了一半,挂在桌沿上,像一面垂着的破旗。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慢慢把地图卷起来。
那边柳川被骂完,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握着嘟嘟响的话筒,半天没动。
参谋进来送文件,看见他的脸色,又退了出去。
他是真的慌了。
松井这次不是光骂人。
这位方面军司令官最近心情本就坏透了:南京久攻不下,上海那边又天天有军部要材料。
第六师团是第十军的王牌。
王牌全灭,这个责任,不会有人替他柳川背。
他忽然想起谷寿夫最后发来的几封电报。
第一封还是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部队正在执行奇袭计划,请军部看好了,南线这记功劳,他谷寿夫先拿。
后来就杳无音讯了。
&34;都是那个混蛋自己惹的事!
&34;柳川骂了一句。
可骂归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第六师团完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当涂方向动起来,北上接应。
他喊来参谋长,连夜拟电。
参谋长拿着本子进来,一看他的脸色,把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34;第十八师团、第一一四师团即北上,向铜井、板桥方向推进,接应第六师团残部。
不得迟误!
&34;
电文末尾,他原想再加一句狠话,想了想,还是划掉了。
电报发出去,柳川才稍微喘了口气。
他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烟抽了一半,他忽然又把烟一扔:
&34;牛岛……那个牛岛,也不是好东西!
&34;
这个当涂,这个牛岛,他太了解了。
电报打过去,那家伙要是真听话,母猪都能上树。
可不打过去,第六师团就真没救了。
打了,是死马当活马医。
柳川狠狠闭上眼睛,嘴里低声骂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这一夜,第十军的电波像一张网,撒出去,等着捞点什么回来。
电报到当涂时,牛岛贞雄正在指挥所里看地图。
当涂城南的指挥所,是间半塌的砖房。
墙上糊着牛皮纸挡风,地图就挂在纸中间。
外头天没亮透,屋里点着油灯,烟气把人的影子照得一大一小。
他把电报看完,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一口馊饭。
十八师团在这鬼地方打了多少天,牛岛自己也数不清了。
人死了不少,炮弹打出去像泼水,当涂城里的中国兵还像钉子一样扎着。
城外壕沟里的水都红了,弟兄们的水壶里装的是雨水掺血水。
现在北边第六师团被围,柳川却让他从当涂抽身,去铜井方向接应谷寿夫。
这算什么?当涂不要了?还是说,他牛岛就是第十军的救火队,哪里有屎往哪里跑?
更可气的是,这封电报还是&34;立即北上&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