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紧攻击。
回电发出去,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当然知道柳川为什么么着急,上海派遣军都打到句容了。
自己这边还是没什么进展。
参谋每天把各方的战报念给他听。
上海派遣军那边,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已经插到了句容两翼,第十一师团钉在句容正面。
人家那边三个师团一字排开,推进得像潮水。
他这边,一个师团,一个军都打垮了,却还蹲在当涂城下。
自己要是再不突破当涂,先进南京的就不是他牛岛贞雄了。
现在谷寿夫的第六师团就待在他后边,每天发电报问候,说的是“需要不需要我部接替”
,可那哪是问候?
那是等他打不动了,好上来摘桃子。
谷寿夫那个家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前几天的电报里还写着什么“师团长辛苦”
“当涂重镇,非牛岛君不能下”
。
转脸又说“第六师团全体官兵枕戈待旦,随时可以接替贵部攻击”
。
牛岛的回电尽可能维持十八师团和自己的体面。
不拒绝,不道谢,只说“我部攻击如常,进展顺利。
第六师团将士的好意,心领”
。
参谋拟好了,牛岛看了看,把“心领”
两个字划掉,改成“容后面谢”
。
“心领”
是领情,“容后面谢”
是我还没打完。
谷寿夫那么聪明的人,一看就明白。
牛岛太清楚谷寿夫了,这个疯子比谁都爱抢功。
如果当涂迟迟打不下来,谷寿夫再说一句“我来”
,柳川司令官那里一顶,他牛岛打了十几天的功劳就全没了。
柳川平住现在比谁都着急,谷寿夫一提,他巴不得谷寿夫赶紧顶上去把他换下来。
到时候先进南京的可就是谷寿夫了。
他这个第十八师团就白白做了开路先锋,最后连个名都轮不上。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我的军功谁都抢不走。
末松茂志带着一一四师团到了。
牛岛心里虽然不待见,但更多的是一股暗喜。
一一四师团是小型师团,两个步兵联队,兵额就那些。
抢功劳,怎么也抢不过十八师团。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一趟一一四师团的临时指挥部,让末松茂志给他打下手。
末松茂志听说牛岛要来,早早就在路边等着。
车一到,他小跑上前给牛岛开车门,牛岛下了车,末松的手还扶在车门上,等牛岛迈步了才松开。
末松茂志自认为能力远比牛岛贞雄要强。
但是形式就是这么个形式。
自己兵少将少只能跟在十八师团后面捡漏。
指挥部里点着灯,桌上摊着地图,两个联队长的报告就搁在手边。
末松把牛岛让到上座,自己站在一边,说话前先立正。
牛岛没有废话,进屋后往椅子上一坐,单刀直入:
“末松君,当涂城西面,我给你留出来了。
我的三十五旅团继续从南门压着打,你的两个联队从西面往城里插。
我们合起来,把守军的血抽干。
你在南线要想打出个样子,就看你敢不敢动。”
末松茂志立刻回答:
“一一四师团不怕死。
牛岛君,我们什么时候动?”
牛岛说:“明天一早,炮兵准备二十分钟,跟着我的节奏一起上。”
末松茂志当即立正:“一言为定。”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谁都知道,这一回是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牛岛用末松的人命去填西门的绞肉机,末松用牛岛的名义去抢当涂的功劳。
一一四师团从侧翼一压,当涂守军就再没有力量把主力都放在南面了。
牛岛要的就是这个。
末松也愿意。
送牛岛出门的时候,末松站在车旁,一直目送到车灯拐过路口。
夜风吹得他的衣角翻卷。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从杭州湾登陆那天起,一一四师团干的就是掩护的活。
补给别人的仗打了一路,露脸的仗一场没轮上。
他转过身,把两个联队长叫进屋里,指着地图上的西门
“明天,都聪明着点,咱们没多少家底,你们给我打聪明仗,谁敢拿我的兵往死里拼,我先毙了谁。”
当天夜里,末松茂志没睡。
他带着两个联队长沿着出发线走了一遍,用手电筒照着地图,把攻击顺序最后交代了一遍。
“西门打开之后,不要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