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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原来明容也(1 / 4)

039 原来明容也

殿外天地之间上下一白, 冷风飒飒,令明容很容易地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当时她也是如现在一样近乎手足无措,整个卫家中, 能想到可能伸以援手的只有她当时最为敬慕的长兄, 所以她找去了临竹居。

卫观澜当时也的确救她于水火, 但她无比清楚, 对方当时肯帮她, 只是因为那时对方便将她当作了一枚棋子,那样做,其一是为了然她对他忠心耿耿, 其二也是为了在府中立威,不过是将她当作了筏子。

当时卫观澜会帮她, 是因为帮她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不过是一件随手而为的事情,他当然愿意。

但今日情状,与当时全然不同。

她面对的是郗维、是郗家, 要做这件事的代价于长兄而言,实在太大, 一招不慎,还容易被郗维抓住把柄。且废太子“谋反”的事情是先帝亲自盖棺定论, 现在翻案, 与否定先帝当年裁断有何分别?

她已经是皇后,帮她与否, 她都与卫家绑在了一起,于长兄这样擅长算计的人而言,他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一年来,明容早已看清她这位长兄是一个怎样的人。

去找他, 不会有任何结果,还会让对方觉得她生出了异心。

此前群臣劝谏萧韫纳妃一事,卫观澜便没有阻拦,若萧韫同意,以长兄的心性,当时未必不会再送一个卫家女娘进宫来,由此可见,长兄早已在琢磨换一枚棋子了。

以她现在的处境,一旦成为弃子,只有死路一条,遑论为父母平反。

掌心被明容掐出深深的几道痕迹,疼痛逼回了她的理智。

她定然要替父母沉冤昭雪,但不能是这个时候。

这条路太艰难、太漫长,需得徐徐图之。

明容深吸一口气,欲将心中思绪压下去,一抚胸口,微凉的玉坠贴到了她的皮肤上。

这枚玉坠,是阿娘去世前留给她的。

准确来讲,是她素未谋面的爹爹给她的。

阿娘曾不止一次地同她提过与爹爹有关的事情,也不止一次地同她说过,爹爹很爱她。

那时阿娘病得糊涂,镇日里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口中却始终念叨着那些往事。

只是当时明容年纪太小,只以为阿娘是寻常的风寒,也对生离死别没有准确的认知与准备。

现在想起来,喉头难免哽咽。

阿娘说,当时她还没诊出身孕时,爹爹成日里便念叨着,若是他们有个女儿,会是什么样子,又说会让其成为全大梁最无忧无虑的女娘,提前在家中院子里绑了一架秋千。

阿娘笑着拦他,说半点影子都没呢,爹爹却不以为意,觉得总有一天可以用得到。

还说若是不喜欢歌赋辞令,便教其投壶射箭御马,还要带着她们母女走遍大梁的所有山川,于水皆缥碧、千丈见底的富春江上行船,或是去看悬泉瀑布、飞漱其间的三峡,若是有朝一日,大梁可以北上收复失地,还可以去看漠北的鹅毛大雪,黑山戈壁,想来与建康的雪趣味迥异。

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有一点不顺意。

听阿娘说,爹爹当时起了百余个名字,最终还是挑中了“明容”这个名字。

但天不遂人愿,阿娘前一夜才诊出身孕,次日薛家便因废太子逼宫谋反一案,被判抄家,全家男丁问斩,妇孺充入掖庭。

分别之时,爹爹将一只玉坠塞到阿娘手中,说他大抵是无法看到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了,于是将提前打好的一枚羊脂玉玉坠留给了明容。

明容深知其中意义,阿娘离世后这许多年,哪怕在卫家日子过得再苦,再怎样吃不饱穿不暖,也从未动过当掉这枚玉坠的念头。

明容没有见过她的爹爹,但通过阿娘的描述,爹爹应当是俊秀儒雅,堪称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

阿娘至死都在念着爹爹,从阿娘的言语中,明容也得以知晓,爹爹和阿娘应当分外恩爱。

可她幼时,却不止一次,见过阿娘在卫家主君面前低眉顺眼,收敛起所有脾性,只为卫家主君可以对她容情一些,不要怪罪一个无辜的孩子。

然卫家主君却从来没有给过阿娘好脸色,用“罪妇”二字来鄙弃阿娘。

卫家的下人上行下效,见卫家主君如此对待阿娘,对她们母女的态度也以唾弃为主。

往事一幕幕自明容脑海中流转而过,她轻缓地眨眨眼睛,眼睛一阵酸痛,抬手揉眼睛时,才发现脸上一片濡湿。

不知何时,她已然泪流满面。

“娘娘,陛下的药膳好了,您可要去看看?”青芜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明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她查到了当年废太子冤案的事实,立即从怀中取出绢帕,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又妥善将查到的这些线报都妥善收到妆奁中,又以锁子锁好。

明容到显阳殿时,萧韫待她一如既往。

仍是笑着唤她坐到身边,却在她要将药膳递给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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