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琳娜的视线跟了过去。

≈ot;幸好你先带她来我这儿。≈ot;洛曼的声音沉了下来，调侃的壳子剥落干净。≈ot;要是让学院那些家伙拿到这份检测数据，哪怕他们用尽目前能找到的、最先进的探查魔法和构装仪器，结果都会是一片空白，或者干脆就是&039;魔力回路标准，健康无异常&039;。但在我这里，≈ot;他用指尖敲了敲那个朱砂圆圈，≈ot;看到了点别的。≈ot;

爱琳娜的脸色慢慢收紧。她没说话，等着。

≈ot;她胸口偏左，≈ot;洛曼的指尖悬停在羊皮纸上模拟人体轮廓的相应区域，≈ot;大概心脏稍微靠上一点的位置。一个非常稳定、非常紧密的魔力核心，尺寸接近成年男性拇指大小。但它没有任何已知魔力器官的特征，不是魔力中枢，也不是什么变异瘤。它的存在本身就屏蔽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探查手段，就像有什么东西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唯一的职责就是让人看不见它。我是用了一套古符文解析理论的逆向构架，配合前几年搞出来的非标谐振阵列，才勉强捕捉到它稳定释放的极微弱的魔力场。≈ot;

他看着爱琳娜的眼睛，一字一句：≈ot;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皇立魔法学院那边，按普通人的流程应付过去就行。一旦泄露，不管它是什么，温妮塔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研究狂、收藏家，或者更糟的。≈ot;

窗外偶尔传来隐约的喧闹，此刻听来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爱琳娜的手搭上桌沿，五指慢慢收拢，攥住不放。

≈ot;这东西……对她来说，危险吗？≈ot;

洛曼拿起旁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空白处快速写下几个算式，又划掉。

≈ot;从观测数据看，目前非常稳定。它就像她身体里一个额外、但运行完美的器官，和她的生命体征、魔力流动完全同步，没有排斥迹象。甚至——≈ot;他停笔，≈ot;它散发出的那种微弱的场，似乎还有一点安抚周围魔力能量的作用。单纯从异物角度看，它现在的状态，比任何植入人体的实验性魔导装置都要安全。≈ot;

他放下笔，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ot;但是，爱琳娜，我从未在任何文献、任何解剖记录、甚至任何禁忌实验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魔法生物记录，也不像天然形成的魔力结晶。它太特别了。≈ot;

最后几个字落下去，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厚了起来，像空气本身长出了重量。

爱琳娜站得笔直，下颌咬合的样子和她从前上战场时一模一样，盯着羊皮纸上那个朱砂圆圈里，一个十二岁女孩的心脏位置。

洛曼也没有再开口，手里的眼镜被他无意识地转了半圈。

就在这时——

≈ot;妈妈！洛曼叔叔！≈ot;

清脆的、带着雀跃笑意的声音，不偏不倚砸进室内凝重的空气正中央。

实验室通往隔壁休息室的侧门≈ot;哗啦≈ot;一下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跳着冲了进来。

温妮塔·艾尔。

十二岁的女孩个子已经抽条，但比同龄孩子还是娇小一些。深灰色的学院预备生短款制服外套，里面是柔软的米白色连衣长裙，白袜包裹着小腿。

深酒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跑动活泼地甩来甩去，刘海松松搭在额前。脸颊白皙，带着跑出来的淡淡红晕，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依旧明显。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快活，唇色天然偏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脑袋上顶着的那个东西。

多种金属细管、色彩鲜艳的小齿轮、透明的玻璃球，以及几根歪歪扭扭的羽毛。它们被一股壮烈的手工热情强行组合在一起，用一根松紧带勉强固定在温妮塔头顶。

她一跑，细管和齿轮叮当作响，玻璃球里的彩色液体晃来晃去，几根羽毛颤巍巍地指向不同方向，仿佛连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有一股铜锈混着机油的气味从那堆零件里散出来，闻起来像洛曼实验室的味道被浓缩进了一顶帽子。

这副装扮和她脸上灿烂无邪的笑容撞在一起，把刚才实验室里压着的那口气，撞得四散。

≈ot;你看你看！≈ot;温妮塔几步跑到爱琳娜身边，转了个圈，马尾扫过爱琳娜的手臂，≈ot;我在洛曼叔叔的零件箱里找到的！是不是很——酷！≈ot;

她拖长了声音，目光在爱琳娜和洛曼之间弹来弹去，等着被夸奖。

爱琳娜愣住了。刚才还紧锁的眉头，在看到女儿头上那堆叮当作响的≈ot;破烂≈ot;和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时，一下就松了。她甚至没顾上回答，先伸出手，小心地想把那堆东西从女儿头上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