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闻仲笑着笑着，连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对身后的江川笑道：“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安安心心过日子。”

江川跟随他多年，又是靖国公府出来的老人了，自是知道一些内情，“公子，要我说还留她性命做什么，趁早了结她也好早已告慰老侯爷他们的在天之灵。”

“且慢。”崔闻仲抬手制止住他。“杀了她多没意思，现在游戏不才刚刚开始么。”

江川眉头皱了一下，暗自腹诽道那娘子是个红颜祸水，自家公子沾了那娘子，恐怕会生出不忍之心，不由叹了口气。

这些他只敢想想，不会说更不敢说。

崔闻仲望着迷离的夜，眯起双目回身道：“换身衣裳，跟我出去一趟。”

暗黑夜空下，秦淮河畔两岸花红柳绿，灯火通明。不少渔船泊在岸边，几名脂粉气息浓郁的少女靠在船头，张开袖摆向行人卖力招呼着。

江川跟在自家公子身后，以为他是要登舟寻乐子，刚要考虑要不要跟过去时，抬头恰好看见崔闻仲将个粉妆玉露的少女推开。

江川极度不理解。

“公子，您不进去玩玩？！”

崔闻仲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才发觉自己会错意了，忙不迭跟上崔闻仲的脚步，“其实玩玩也没什么，都三年了您压制的够久了。”

“瞎说什么，赶紧跟上。”崔闻仲脸色一沉，极力催促着。

直到走过那交接成片的灯红酒绿之处后，江川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家公子到底是要去往何处。

巷口弥漫着浓厚的香油味，此刻月挂中天，夜已深了，除却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声，四下寂静无声，整片民宅皆落了灯。

江川顺着自家公子目之所及的方向看去，远远望去，整个宋记香油铺陷在黑漆漆的深夜中，像块放置于角落多年的旧墨。

“你在这儿等着。”崔闻仲嘱咐一句后便往巷子里去了。

江川就在原地等着，他眼睁睁看自家公子陷入那块浓墨之中，消失的快速而了无痕迹。

崔闻仲跳进厢房时，宋语青还未入眠。春桃陪她一起睡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叫她格外想要入睡。可她心里装着许多事，一闭上眼睛便会想起当日之事。

白日的伪装此刻通通卸下。

寂静的夜，门闩松动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她下意识推了推春桃，“春桃，你听，外头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然而说话间，外头那人已快速闪进屋，屏息躲在置衣格下。春桃揉着眼睛嘟哝着，“姑娘，您别是听岔了，哪有什么动静啊？”

春桃刚披衣准备起身时，置衣格下钻出个人影，高大异常，对准了春桃后背便是一掌。

春桃直挺挺晕倒在地。

那双眼睛阴鸷而冰冷。宋语青与他对视的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来做什么？”

宋语青抓紧身上的被子护在胸口。

崔闻仲有些意外，皱眉问：“怎么我不能来么？”

他看见她眼中闪过的不耐，可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偏生看她这副不耐不甘不情不愿的样子挺受用。

“你我之间，还没有可以亲近到可以进我闺房之中的地步吧。”

他上半身靠在床架上冷冷看她，唇角勾起一丝不屑，情不自禁拿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谁知刚一伸出手她脸便扭到别处，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叫他有些愠怒，冷冷嘲讽她，“我们还不够亲近？你身上还有哪一处是我没见过的？”

看她白瓷瓶一样的细长脖颈终于不自觉扭了一下，他满意极了。顺手将她护在领口的被子夺走，细软腰肢，白玉腕脖，每处都恰到好处，他刚想顺手掐一下留在他的痕迹，俯身恰好看见她领口若隐若现的玉坠子。

她连睡觉都要戴着。

他眼神盯着那里似乎要盯出个血洞。

“真想不到你对马齐明还挺有情谊。”

“咱们玩的是游戏，游戏结束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我想我的私事崔大人还没权利过问吧。”宋语青很快从对方话语中找出破绽，并以此来回击对方，她原本是想怄一怄对方，纵使暂时奈他无何，口头上占个上风也是不错的，谁知看他倒像真要生气一般，快速欺身压过来。

“崔大人该不会是想我想的要紧才专程来看我的？”宋语青像是找到破解法门一样使出夺命连环问。

她就是要恶心他，左手手指勾到他脑后，右手停在对方唇际打圈圈。

那处是上次她狠狠啃噬的地方，如今已没了痕迹，只有小小一个红圈圈，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