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似揉碎的银箔,于河面铺展成粼粼碎金。当意识如潮水漫回,蒋丽才惊觉自己伫立河边,手中紧攥着一张烫金请柬。朱红印泥拓印的"李府老夫人七十大寿诚邀孟氏季丽梅莅临"字样,在晨雾中洇染出淡淡的灰痕,恍若隔世。
岸边泥土的腥甜混着不知名野花的清芬涌入鼻腔,记忆如被戳破的蜂窝,在蜂鸣声中万千碎片纷至沓来。
蒋丽此刻叫孟畔雁,孟府嫡次女。季丽梅是她的奶奶。因奶奶身体抱恙,特命她出席李府老夫人的寿宴。
"我这次是人?"蒋丽不可思议的捏了捏手臂,痛感清晰,不是在做梦,那她是人的话,玩家又是什么?
李府门口,大宅的朱漆门敞开着,两盏红灯笼在檐角摇曳生姿。门口站着四个穿马褂的小厮,见人就作揖请进,怀里抱着的红绸布礼单写得密密麻麻。
蒋丽恭谨地递上请柬,一旁的老伯眼尖瞥见烫金字样,他横跨一步过来,在小厮接手前率先接了过去。
"孟小姐,你可算来了!"老伯笑意温厚,合拢请柬:"老太太与夫人从清晨便念叨您,直问您何时能到。"
蒋丽快速从脑袋里寻找匹配,是李府的管家李福。
“福伯,好久不见。来时路上耽搁了,才导致晚些时间,让奶奶、婶婶这么操心,是晚辈的不是。”
"快别这么说!"李福笑着抬手虚拦:"老夫人与孟老夫人情同姐妹,您更是老夫人与夫人看着长大的。老夫人常说,见着您便如见自家嫡亲孙辈。昨日还捧着您送的玉扇,直夸孟小姐这份孝心,比蜜饯果子还要甜!"说罢侧身引路:"快请进,前厅已备好了您最爱喝的杏仁茶,少奶奶特意叮嘱准备的。"
蒋丽随福伯穿过垂花门,青石板路被晨露洗得发亮,两侧石榴树上挂着的露珠正顺着叶脉滚落。转过九曲回廊时,忽闻环佩叮咚,抬眼便见李婶婶齐宝美携着两名丫鬟迎面而来,月白缎面襦裙上绣着缠枝莲纹,鬓边一支累丝嵌珠步摇随步态轻晃。
“雁丫头可算来了!”齐宝美笑意吟吟地伸手拉住蒋丽,指尖戴着的翡翠护甲轻刮过蒋丽袖口:“快让婶婶瞧瞧,这丫头如今出来落得这般标致,完全看不出小时候皮猴子模样。瞧瞧这袖口的苏绣,可是你母亲新给你裁的?”
蒋丽低头赧然一笑,任她捏着自己的手腕上下打量:“是母亲昨儿刚让人送进我屋里的,说这配色衬我肤色。原想等给奶奶拜寿时穿,不想路上沾了露水,倒让婶婶见笑了。”
“说什么见笑的话!”齐宝美轻拍蒋丽手背,眼角细纹里漾着亲昵:“你自小就爱穿素净颜色,偏这湖蓝配着你腕间这支玉镯,倒比画里的仙子还俊。”说着朝李福扬了扬帕子:“快去前头知会厨房,把给雁丫头留的糖蒸酥酪热一热,再添两碟子玫瑰茯苓糕——这孩子自小吃不惯油腻。”
蒋丽随着齐宝美穿过走廊时,檐下铜铃被风撞出细碎声响。齐宝美忽然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戳了戳我腰侧:“别怪婶婶多嘴,你那玉扇可是。。。上月城西玉器坊新出的款式?母亲昨儿抱着那扇子,连午觉都舍不得放下,逢人便说‘我家雁丫头最知我心意’。”
蒋丽耳尖发烫,正要开口,却见花厅门槛处立着个碧衣丫鬟,正踮脚朝这边张望。
齐宝美见状忙朝她招手:“快些和母亲说,雁丫头来了!”
花厅内熏着沉水香,鎏金香炉里飘出的烟缕在雕花窗棂透进的光束里打着旋儿。李奶奶司娉婷斜倚在湘妃竹榻上,鬓角新插的红珊瑚珠钗与身上的绛红寿服相得益彰,见蒋丽进来,立马撑着扶手起身,蒋丽忙抢步上前扶住她手背。
“好孩子,快让奶奶瞧瞧。”她颤巍巍地扶住蒋丽的肩膀,拇指指腹摩挲过蒋丽脸颊:“你祖母可好些了?前些日子还托人送了岭南的荔枝蜜来,说给我润嗓子。。。偏这老骨头不争气,原想亲自去瞧她。。。”
蒋丽挨着她膝头坐下,替她将滑落的狐裘往肩上拢了拢,触到她腕间冰凉的羊脂玉镯,与祖母腕上是一对。
"奶奶快别忧心,家里说祖母一切安好,最近还能多喝了半碗银耳莲子羹,原本您寿宴她要亲自来参加的,无奈身体感染风寒,只能等您新养的墨兰开花时再来了。"
司娉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手轻轻抚过我发顶:“眼看着你们这些孩子都长成了。。。前儿个张媒婆还来向敏丫头提过亲,说城北王家的三公子好,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家里家规森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婿。前些时候,家里举办才子诗会,我带着敏丫头在后头观望一会,确实如张媒婆所说。”
右下座的李敏闻羞红低下了头,娇滴滴喊了句:“祖母。”
李敏旁边的两个妹妹正捂嘴嘻嘻笑着,李佳霖打趣道:“祖母快别说了,不然敏姐姐脸皮怕是要破了。”
李佳霖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