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劫车
“爸爸回来啦。肯定是爸爸。”
小萱萱扎着两个羊角辫,迈着细碎的小短腿,就往门口冲。
她双手紧紧握住木门把手,使出浑身力气往后一拽,便把门打开了。
此时小脸上是一脸的期待。
门后果然就是小萱萱的爸爸,李长歌的姑父:苏卫民。
他身着一身笔挺中山装、腋下夹着半旧公文包,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气质温文。
苏卫民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当落在沙发上那个陌生的年轻身影上时,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随即转头看向闻声快步走来的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这位小伙子是?看着眼生得很。”
小姑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快步走上前,伸手拉过青年的胳膊,将他往苏卫民面前带了带,介绍道:
“这是长歌啊,我二哥家的老三,打乡下过来城里办事,顺道来看看我们。”
她说着,眼神里全是对侄子的疼爱,又补充了一句:
“好些年没来了,你都快认不出他了吧。”
苏卫民闻,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连忙颔首致意,语气温和又热忱,抬手示意他坐下:
“原来是长歌。可不是嘛,上次见你还是个半大孩子,这一晃眼,都长成这般挺拔的小伙子了。快坐快坐,自家人千万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李长歌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恭敬又得体,礼貌说道:
“姑父好。”
这时,小萱萱握着一颗裹着米白色糖纸的大白兔奶糖,又颠颠的跑到苏卫民跟前,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把糖小心翼翼的往他手里递:
“爸爸吃糖,这是表哥给我的,可甜啦。”
苏卫民连忙弯下腰,伸手接过糖,又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一脸的宠溺。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长歌,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的嗔怪,却全是暖意:
“长歌,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这大白兔奶糖在当下多金贵啊,紧俏得很,下次来可别再这么破费了,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套。”
李长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语气轻松的摆了摆手,解释道:
“姑父您别放在心上,我现在在城里的机械厂当采购员,平日里能接触到不少物资,买这点糖不算什么,根本花不了几个钱。门口那辆卡车,就是我这次开过来办事用的。”
“哦?你还会开卡车?”
苏卫民脸上全是意外,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连连点头称赞:
“真是年轻有为。我说方才进家属院的时候,就见门口停着辆卡车,瞧着崭新,原来是你的。”
在那个年代,卡车可是稀罕物,能学会开卡车,不仅需要过硬的技术,更需要难得的机遇,寻常人根本没这个条件。
“也是沾了工作的光,厂里给安排了培训,慢慢就学会了。”
李长歌语气谦逊,没有丝毫炫耀之意:
“这次刚好路过市区,想着好久没见您和小姑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也给孩子们带点东西。”话语里全是晚辈对长辈的牵挂之情。
“你这孩子,有心了。”
“你这孩子,有心了。”
小姑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招呼道: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去厨房看看菜,估摸着也快能开饭了。”
说着,便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灶房,脚步轻快,看得出来,见到侄子上门,她打心底里高兴。
苏卫民也跟着走进了灶房,刚一掀开门帘,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就瞬间扑面而来,顺着鼻腔钻进肺腑,勾得人胃里阵阵发空,食指大动。
他凑到灶台边定睛一看,只见小姑正握着锅铲,熟练的翻炒着锅里的五花肉。
是香气扑鼻。
香气愈发浓郁。
他不由得满脸诧异,压低声音问道:“这年月物资这么紧张,肉更是紧俏得离谱,你哪儿来的肉啊?”
小姑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笑着说道:
“是长歌带来的,足足有十斤五花肉,还带了二十斤大米和二十斤白面,可把我吓了一跳。”
她说着,眼神里全是欣慰,又带着几分心疼:
“这孩子,定是知道咱们家里日子过得紧巴,特意多带了些过来,怕我们吃不饱、穿不暖。”
“他这是把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搬过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