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霍远山挨户让人看自己的数字。有人嫌麻烦,他仍等对方点头。那半个小时没有让麦价上涨,却让这车粮将来不论赚多少,都不必靠谁嗓门大来分。
为防口头规则只在罗静账本里有效,霍远山把三份分配纸贴到麦场墙上。每户都能看见公费用、服务费和可能损失,谁有异议在装车前提。有人说村里做事何必这样见外,他仍保留公示:真正伤人情的通常不是事前把钱说清,而是赚钱以后突然多出一个“我也出了力”,亏损以后又少掉一个“这事我同意过”。
装车以后,那三份纸没有收回。粮主代表一直保留到所有人到账,再在背面签“本批结清”。有人笑这是小题大做,罗静仍把复印件归档:一车粮的合作不能只证明大家如何开始,也要留下什么时候真正结束。若以后再组织同一批人,旧账不必靠四十二种记忆重新讲一遍。
西边已经没有雷了。真正压过来的,是一张比昨天更薄的利润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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