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代会召开的前一天,即一九九八年的六月七日,天南又传出桃色新闻,说米达文昨夜与他的儿媳妇正在天野市天星宾馆里鬼混,被公安抓了个正着,是李直亲自出面说情,每人罚了一万元才放了出来。谣传得还有一些具体细节。说是米达文老家人把打麻将叫搂,某日老米对儿媳妇说搂一会儿吧?儿媳妇说不跟你搂,你好放炮。儿子小米说搂吧,陪爸玩玩,一家人放一炮没有啥。儿媳妇说不中,昨晚咱爸已经放我一炮了。结果后来翁媳果然跑到宾馆里去搂了……
据县委的人说故事是焦佩编造的,谁也不会去证实故事的真假与否,老百姓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形势对米达文越来越不利,他在党代表中的威信已经很低了。
党代会召开那天,天野市委主抓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雷佑胤都来天南参加会议,该讲的话讲了,该强调的组织纪律强调了,县城里该贴的标语张贴了,该祝贺的人在电视上祝贺了,天南县城在这件政治生活大事中,一切都很平静。安智耀主持会议,米达文神采奕奕地在党代会上作报告,似乎一切都很正常,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米达文还是天南县未来的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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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期间王步凡找已经升任市委副书记的雷佑胤谈了一次话,说了安智耀在党代会期间搞小动作的一些事,并提出安智耀的做法是违背组织原则的,肯定会对党代会产生不良影响,要求市委在组织上加大对米达文的支持力度。只有组织纪律能够保证天南的党代会顺利召开。雷佑胤笑而不答,似乎在笑王步凡杞人忧天,他的笑容也好像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会议召开的第二天各小组领到了县委委员候选人提名名单和候选人名单说明。
大会的日常安排井然有序,选举方式也是老办法差额选举。偏偏在选举县委委员那天出了麻烦,好像有人事先组织似的,天南几百名教师到天野市委门口静坐,高呼着要工资,要饭吃的口号,把天野市委门口堵塞了。只有孔庙镇和春柳乡的教师没有去,其他十四个乡镇都有教师去静坐。李直对这起前所未有的集体上访事件很震惊也很恼火,大骂天南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饭桶庸才。
天南县的党代会选举开始了,气氛显得庄重而严肃……
天野市抓组织的副书记雷佑胤也出席了会议……
米达文和安智耀坐在主席台上都是笑容满面……
一切都是按程序进行的,清点人数,分发选票、宣读选举规则……四十分钟后投票开始。
随着悠扬的乐声代表们依次投下了“神圣”的一票,接下来开始计票……
时间过去了很久,计票结果出来了。计票员神色不安地把结果交到市委副书记雷佑胤的手中,雷佑胤瞟了一眼结果,脸色马上也阴郁起来……会上的气氛也随着雷佑胤的表情紧张起来,且紧张得令人有些窒息……
雷佑胤一看结果,迟疑了一阵子赶紧走出会场给市委书记李直打电话:“李书记,米达文在天南县的党代会上没有选入县委委员,这个事情怎么办啊?我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李直正为教师围攻市委的事生气,对着电话吼道:“选不上活该!就让安智耀当书记吧,县长由小秦当,让王步凡当政协主席,当然他的县委副书记职务保留,雷佑谦和焦佩两个当副书记,至于米达文就让他开完会回市里待命,我看他确实不能胜任县委书记这个职务……”
之后在雷佑胤的主持下,天南的县委委员们选出了书记、副书记和县委常委,其中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说是要从上边下派,在没有下派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之前,雷佑谦仍兼任组织部长,焦佩仍兼任宣传部长……
一切人事安排完全是按照李直的意图定的,不过,还要等市委正式下发任命文件之后才算最后确定……
尽管米达文的县委书记被选掉了,他还得硬着头皮把会议开完,最后那半天,米达文坐在主席台上就像一具僵尸,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让人觉得可悲可叹又可笑。这种在现有政治体制中极其罕见,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在天南,在米达文身上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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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天南的干部们都围着安智耀说话,一个个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再也没有人理睬米达文了,他悲哀凄凉地耷拉着脑袋回办公室里去,就像刚刚被放出来的嫖娼犯……王步凡是个比较讲情意的人,他不顾个人安危到米达文的办公室里去看望他,米达文感动万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硬是没有让眼泪流出来。他握住王步凡的手,嘴唇颤抖着说:“步凡啊,在天南我就剩下你这一个朋友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安直腰简直就是他妈的蛇蝎心肠,唉……”
王步凡感觉到米达文的手很凉,还有些抖,他的心情也很沉重,事先听到的那些关于有人要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