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越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奶声奶气地说:“二叔好。”
随后继续低头玩手里的木马。
沈承璋还没来得及坐下。
谢淑柔那话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了。
\"殿下真是年轻气盛。\"
\"昨日朝堂上揽运粮的差事。\"
\"胆大包天。\"
\"不知死活。\"
沈承璋刚拿起茶盏,手一顿。
抬眼:\"嫂嫂这是何意?\"
谢淑柔冷笑一声,抄起面前的茶盏灌了一口。
\"何意?你可知这一趟,九死一生?\"
\"皇后早就在南州布好了局,粮道、漕运、沿途州府,全是她的人。你去,就是送人头。\"
\"嫂嫂差了。\"
沈承璋嗓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孤既然敢揽这差事,自然有办法。\"
谢淑柔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慢慢想,但差事不能让皇后的人干。\"
沈承璋往前倾了倾身子。
\"您别忘了,无论是孤还是您,手里无兵无卒。\"
\"整个大雍,只有孤姐姐手里有兵马。\"
他指了指桌上那盘生鱼片。
\"她要是出事了。\"
\"咱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屋里安静了几息。
谢淑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拿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叔叔倒是敢说。\"
她收了笑,冲对面抬了抬下巴。
\"坐吧。\"
沈承璋屁股刚坐稳。
谢淑柔不轻不重地撂下一句。
\"不过本宫要告诉你。\"
\"这次朝廷连你姐姐出发的军饷都未必出得起。\"
沈承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啥?\"
谢淑柔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拨了拨浮沫。
\"怎么,殿下怕了?\"
谢淑柔拿指尖点了点桌面,\"度支部那帮蛀虫早就被皇后喂饱了。
国库的银子明面上堆在库里,实际上早被搬进江都几家大钱庄吃利息去了。”
“账面上干干净净,真要查,那帮钱庄掌柜有假账本兜着,谁查得出来?\"
沈承璋听得牙根发痒。
\"陛下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
谢俊在旁边接了句嘴,\"御史台的折子递了七八回,全被皇后拦下来了,就算真有愣头青要查,钱庄那边两本账一换,脏银洗得干干净净,你拿什么查?\"
沈承璋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不紧不慢。
过了几息,他忽然开口。
“那钱庄,在哪儿?”
谢淑柔手一顿,抬眼看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承璋冷笑一声,手里的筷子一撂。
\"当然是去查抄了。\"
谢淑柔那茶杯差点没端稳,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疯了?!\"
\"无凭无据你抄谁去?\"
\"到时候人家折子一递,参你一个抢夺民财,你拿什么兜?\"
沈承璋夹了片生鱼片塞嘴里。
\"嫂嫂勿忧,孤知道轻重。\"
\"你只需要告诉孤,是哪家。\"
谢淑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转头冲谢俊递了个眼色。
谢俊叹气,压低嗓门道:“具体哪家不知道,但只能是城西的宝通钱庄。\"
\"那老板是王太尉年轻时候的狐朋狗友。”
沈承璋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搁下筷子,擦擦嘴。
\"嫂嫂,这桩事孤能办妥。\"
\"不过您要答应孤一件事。\"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