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楼照水躺在一旁瞎说,“你阿娘把肚子里的孩子传到我肚子里来了。”
牡丹才不受他忽悠,她哼道:“公的生不了崽!”
“那你说公的能产奶吗?”楼照水挑眉,“你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我也奶过你。”
“这……”牡丹认真瞧他几眼,“你没撒谎?”
“你问你阿娘。”
“我不知道,或许你悄悄吃过。”如意两不得罪。
“我阿婆肯定知道,我去问她。”牡丹就是听她阿婆说公的不能产崽,她要去问个明白。
楼照水慌了,他一把逮住傅牡丹,认错道:“你是对的,公的不能产崽,也不能产奶。”
“我就知道!”牡丹一把抱住楼照水的头,要去揪他的嘴。
父女俩闹了起来,从炕上疯到地上,又从屋里追到屋外,疯尽兴了,牡丹也累了,重新洗过脚,放到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越来越不好骗了。”楼照水爬上炕倒在如意旁边,他跟她商量:“等花儿满了三岁,就让她搬去西院跟雀儿和洛奴一起睡怎么样?”
洛奴早在一个月前就搬到雀儿的屋里了,阳奴也搬去跟北奴睡了。
“行。”牡丹大了,的确不能再跟她和楼照水一起睡。
楼照水突然坐起来,他探身把牡丹抱过来,放在他和如意中间,夫妻二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他们把一个孩子养到三岁了。
“长得真快。”如意低头在牡丹的额头上亲一下。
楼照水在她亲过的位置也亲一下,他迟疑了,“要不让她跟我们再睡一年?”
如意瞪他一眼,“睡觉。”
楼照水“噢”一声,他不忘解释:“我这不是看你舍不得她嘛。”
牡丹被吵得支吾了一声,如意咽下到嘴的话,闭眼睡觉。
楼照水见状也清醒了,孩子大了容易惊醒,搬出去对她对他对如意都有好处。
结果不等如意跟牡丹提这个事,牡丹自己提出要搬去跟两个姊姊一起睡,她跟如意解释洛奴跟雀儿的关系更好了,嘴上天天挂着大姊姊,都没有她这个小妹妹了,这让她有点伤心。
“我不是不爱你了才不跟你睡的。”说了一大通,这句话才是牡丹的目的。
“明白。”如意郑重地说,她保证道:“牡丹就算不跟我睡了,我也最爱牡丹。”
得到这句保证,牡丹开开心心地搬家了。
牡丹搬家在八月初一,隔了两日,带着车队的官差抵达黄河河畔,征收赋税的脚步开动了。
织机上的丝线剪断,浸染着烟熏味的洁白绢帛由熬得睁不开眼的女人递交到官差手上,带着土腥气的铜子全部倒进钱斗里,粮仓里的麦子搬空,圈里的猪羊嚎叫着被转手,就连压面具也充当财物被搬上了车。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和钱帛被运过桥,猪羊一群接一群地被牵走,在北方收缴的赋税全部借由黄河上的浮桥运向洛阳城,桥上车马日夜不歇,河道上的船只多得把水位都压涨了,这个动静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从夏入了秋,黄河两岸恢复了平静,农人们守着空荡荡的家,望着田地里饱满的豆荚,在一刀接一刀的收割下,消磨掉心底的愤懑和苦涩。
田地里的救命粮能收割了,男女老少都在忙着抢收,直到饱满的豆粒装进空荡荡的粮仓,那一张张干瘪黝黑的脸上才泛出几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