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我听说的东西多着呢!别跟我打哑谜了,直说吧。”
“咳咳,总之呢,我听说王女阁下要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将诺斯王国正式列为咱们的敌对国家。”
“啊?”
“……不,我惊讶的是,诺斯之前竟然不是咱们的敌对国家?”
“你在说什么屁话……虽然边境那边都快打起来了,但生意还是照做的啊。要是变成了敌对国家,估计生意也不好做了吧。”
“我有个朋友就在王国的军队里服役……这种事情我可得好好问问他,万一真的开战了……”
“我可不想迎接战争,真是烦人的事情啊。克里斯琴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王国竟然还要在东部开战……咱们的财政支撑得过来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咱们在【乡】谈论这种问题,真的不是白日做梦吗?”
他们是在【乡】闲聊。确切来说,是黄金黎明协会的驻地。
此前的那场变故之中,光阴的变动让克里斯琴梦中的城池也毁于一旦,唯独黄金黎明协会得以幸免。后来【乡】打算重建梦中城池,甚至于【塔】进行了合作,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作。
因此,黄金黎明协会就成了克里斯琴的神秘侧人士的聚会场地,至少明面上是这样。这让人们更加尊敬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了。许多人甚至不关心克里斯琴发生的巨变,但的确铭记那位会长慷慨分享的许多知识。
当然了,也有许多神秘侧人士只是在这里浑水摸鱼,更有甚者,恐怕还没忘掉亚玛利埃之歌的事情,依旧死心不改地想要追求黄金的奥秘。
……说起来,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位会长的炼金实验到底有没有成功……到了最后,这竟然成了一场神秘学知识的宣讲会,这可真是天下奇景了。
“……唉。”
“莫名其妙叹什么气?”
“我一想到【帝皇】他老人家已经离开了,而咱们现在这个奥古斯王国眼看着也要陷入一场野心家发起的战争,我就感到绝望。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得救吗?”
“你太悲观了,先生,如果你一直秉持着这样悲观的想法,那情况当然是不可能好起来的。”
“说得轻松。你以为谁能解决这一团乱麻?那位王女阁下吗?”
“……我有一个问题,既然【帝皇】都已经陨落了,那么莫尔芙·法涅斯从【帝皇】那儿继承的【荣光之许】的力量,还存在吗?”
“当然存在啊,因为【荣光之许】并非属于【帝皇】,而是属于帝皇之路。换言之,安德烈·法涅斯即便走了,他的层域也仍旧庇佑着我们。”
“这让我更想叹气了。”
“有什么值得叹气的?在那常正的七神之中,倘若真的有一位神明将要陨落……那我情愿选择【帝皇】。”
人们都默然。显然,这些神秘侧人士都知道,【帝皇】的陨落或许只是一阵历史的波折、一次世界的悲鸣、一些群众的悼念,但其余神明的陨落恐怕会带来真正不可估量的巨大灾难。
“可是,一位旧的神明已经离去,会有一位新的神明将要诞生吗?如今世上已经是六个诞生月对应六个空白月了……空白月如此之多,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赞同,空白月一旦多起来,那些无人管束的神秘侧凶犯,就又要闹事了。”
一人突然大笑起来:“各位,‘无人管束的神秘侧凶犯’,不就是咱们这些人吗?这位先生可是在指点咱们呢!”
其余人也笑了起来,这扫清了人们心中对于【帝皇】陨落一事的哀愁。当然了,这或许也是因为他们心知肚明:那些大人物乃至于巨面者的事情,他们再如何挣扎与反感也是无用的。
……不、不,又有人想,倘若他们这些小人物无用的话,那么克里斯琴最后的那座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又算什么呢?如今他们都知道,那是由所有人的记忆构成的,法涅斯王朝的最后锚点。
因而他们并非无用,而是面对着一个问题:渺小的个体究竟如何才能组成恢弘的整体?弱小的生灵究竟如何才能对抗强大的生灵?
所谓巨面者,也不过是踩在他们这样渺小微面者的层域之上的——另外一个渺小的生物。
……这听起来真像是一场无来由的白日梦。
“【白日梦】先生。”便有人说。
“什么?”
“我说,【白日梦】先生就会是那位新生的神。”
“听起来还有几分道理。”
“我倒不介意,至少这位【白日梦】先生是个心善的巨面者。”
“这位【白日梦】先生的确在近些日子拥有了一种……显著的存在感。”
“你瞧,祂既让【时历】敲响了【盛大钟声】,又去往了【星群】见证的【群星会幕】,还帮助【帝皇】留下了最后的记忆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