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在他们的调查之中,杜尔米·奈特是已死之人,与他的父母、还有那一整艘船的人一同葬身大海。类似的事情在这年头可不算罕见。
在那一瞬间,【白日梦】便趁虚而入了。因为杜尔米·奈特这个身份果真有一些可以说道、可以利用的东西,对吗?对于一位巨面者来说,这个身份是一个合适的、位于凡俗的行走与皮囊。
于是杜尔米·奈特又活了过来。
不,他并非真的复活了,而是活在了一场白日梦之中;因而所有见到他的人,也都参与了这场白日梦。
对于利文斯通、对于格拉德、对于克里斯琴,对于这世上所有的谢兰人与雾兰人而言,又有多少人是真的认识杜尔米·奈特的呢?他不过是一场飘飘忽忽的白日梦罢了,活着或者死了,许多人都不曾在意。
因而他活在那些无人踏足的地界,是一场永远不被揭穿的幻梦。
至于在那具皮囊之下,究竟是【白日梦】先生的意志正在掌控这具躯壳,还是杜尔米·奈特残破的灵魂正在操纵自己的死尸,这都无关紧要。人们只要知道,他行过的地方,都将布满神秘。
……这个结论暗自流传在一些闭塞的小团体之中。贺拉斯·兰西亚不巧听说了,便忍不住讥讽一笑。
他以为他们真是太过于敬畏巨面者了,是不是?他以为他们也太过于重视微面者了——巨面者还需要一个特定的身份才能行走于世?直接去找【偃偶】为自己打造一副躯壳不就行了?
以贺拉斯的眼界与知识,他以为这事儿要是真的发生了,那指不定是发生在二十年前、而不是不久之前。
或许在那位阿德琳·弗尼瓦尔女士抵达谢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悄然发生了——那巨面者的灵魂,就已经藏进了一个尚未诞生的、但终将名为杜尔米·奈特的婴孩的身体里。
这才是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的子嗣理应获得的待遇,不是吗?
贺拉斯以为这两个家族才是疯了,竟然放任杜尔米·奈特与自己的父母独自在外生活……这两个家族与神秘侧的关联如此紧密,难道没有想过,这两人的结合可能会蕴生一种怎样的神秘吗?
哦,也或许是另外一种情况吧。
也或许是,奈特家族不知道弗尼瓦尔神殿是什么样的存在,以为阿德琳·弗尼瓦尔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雾兰来的乡下姑娘;而弗尼瓦尔神殿也不知道奈特家族是干什么的,以为阿道弗斯·奈特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爷。
——啊哈!说得通!这才是符合谢兰与雾兰互相嫌弃、互相排斥的现状啊!
贺拉斯在心里恶狠狠地鄙夷了这两个神秘侧家族。不过说到底,这种情绪还是来自于:看看你们奈特家族和弗尼瓦尔神殿都做了什么,把这样一位巨面者放出来祸害他们所有人!
当然、当然,贺拉斯对【白日梦】先生其实没什么意见——除了他自己的倒霉。倒不如说,要是这世上的所有巨面者全都是【白日梦】先生这样的,那人们说不定就不会这样恐惧神秘侧了。
只是,毫无疑问,这世上只有【白日梦】先生一位这样的巨面者。
“哦?”杜尔米有点儿意外地说,“您认识我?”
他看到贺拉斯·兰西亚变幻不定的表情,再想想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的关联……他就恍然大悟了:恐怕这位脑子先生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思考着面前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究竟是普通人类还是巨面者。
然而答案可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杜尔米啼笑皆非地想。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旁观者又如何能断定他是杜尔米·奈特,还是【白日梦】先生呢?
或许他两个都是,或许他两个都不是。唉,反正他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人们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杜尔米就体贴地说:“当然,您其实不必介怀这么多。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为了自己无处安放的好奇心,而特地来一趟【塔】而已。”
至于为什么在白天?
这不是白天刚好有空嘛!怎么,【白日梦】先生不能出现在白日么?
贺拉斯·兰西亚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尔米。他以为【白日梦】先生果真有一种信口胡诌的能力,是不是?
杜尔米顺势往前溜达了两步,笑眯眯地说:“那么,我仍旧请您带领我逛逛克里斯琴的【塔】,如何?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我请您当我在波尔普恩的向导;到了现在,我也可以请您当我在克里斯琴的向导,是吗?”
……贺拉斯心想,难不成他还能拒绝?
“没问题,【白日梦】先生。”贺拉斯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他谨慎地斟酌着,却觉得这场面就好像是过往的记忆复苏了一样,甚至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果然,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他自己,也是面对着类似的、倒霉又滑稽的场面。
步入那扇沉重的黑门,杜尔米首先望见的是一个开阔的、天花板很高的大厅。人们抬头便可仰望高塔的尖顶,更能望见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