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成功恶心到我了。”
“那太好了。”埃默森煞有介事地鼓鼓掌,“这就是我的目的。”
……莱拉女士终于忍无可忍了:“你这是跟杜尔米学的气人手段吗?”
埃默森翻了一个白眼,呵了一声,心想难道不是你先学的?他终于不再说话了。
隔了片刻,埃默森淡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不需要担心那么多……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一切的。”
“真的?”
“……你真把他当成一个孩子吗?”
一个无知的孩童真的能在神秘侧生存下去,甚至随心所欲、饶有兴致地到处闲逛吗?他不过是将一切都隐藏在那张天真的、无知的面孔之下,连他自己都无视了自己的力量。
因为,仅有无视与漠视,才能让他与那些疯狂共处。
埃默森绝不认为杜尔米真的那般幼稚和愚蠢。
倒不如说,杜尔米完全只是“喜欢”展示他那副无知的模样,拿来逗别人笑、拿来缓和气氛、拿来展示自己的无害与友善——他果真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那个隐藏在凡人皮囊之下的怪物、那个难以挣脱旧日故事的疯子……那个狂烈的惨痛的孤独的年轻人,他非得用这种手段,才能让自己毫无怨言地走下去!
他终究会背负整个神秘侧的重量。人们却以为他还是个孩子吗?哈,真是荒唐。
可别怀疑他的坚定与他的疯狂。千万年前,人们甚至还不知道这片土地名为谢兰,却已经在此地安歇落脚、兀自生存了。人们不需要叫喊着成长,但凡存活、就在成长。
从未停歇。
“……况且,难不成你以为,只有我准备做点儿什么?”
埃默森的视线垂落,凝望着夜色之中的克里斯琴。灯火闪烁,宵禁的时间到了。克里斯琴陷入了朦胧的深沉的黑暗之中,沉沉地步入梦境。
但有人在蠢蠢欲动。
有人将一份稿件混入了报社的印刷样品之中。
黎明时分,最早来上班的印刷工人打着哈欠,也没仔细检查样品是否有误——或许他们也从不怀疑,因为他们相信宵禁的威慑力——只是随意地将其编排与整理,并且最终印制为成品。
主管随意地检查了一下,主要是检查那几篇针对诺曼·菲尔丁凶杀案的报道;至于其他的,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见排版没出什么差错,就直接让今日的这份报纸流入市场了。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很多家报社。
直到上午,当人们惶恐地询问报社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报社的管理者们才大吃一惊,发觉他们竟然放过了一篇匪夷所思的——
檄文?战书?
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一篇文字了,但毫无疑问,那是对于全部克里斯琴贵族的挑衅!
“各位克里斯琴的市民,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同袍与战友,请允许我在这里向你们问好,并为克里斯琴的又一个清晨感到愉快!
“几百年前,安德烈·法涅斯正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加冕了谢兰帝皇之位,并且将我们带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我们的安德烈陛下出身贫寒,在战场上也从来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可他最终成为了这世上最耀眼的存在。
“可那竟然已经成了我们再也无法挽回的回忆!多少年了,克里斯琴竟然再也找不回自己的荣誉了。你们不会感到困惑吗?我们仍旧秉持着法涅斯王朝的谦卑与恭谨,仍旧勤勤恳恳地生活与工作,但美好的日子却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同袍们啊!这世界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改变的,一切的改变都潜藏在我们的周围。看看这份报纸,听听城里正在议论什么——一位贵族老爷,竟然杀了人、还差点逃脱了审判!
“可这样的事情仅仅只是发生过一例吗?不是、不是,克里斯琴不是只有一个诺曼·菲尔丁!无数的诺曼·菲尔丁都在我们的头上,竟要我们向他们顺从、追随、匍匐!
“是啊,他们有钱、他们有权,他们还掌控了我们这座城市,压迫着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子女,还有我们!他们的人生压迫着我们的人生,他们的金钱压迫着我们的金钱!
“但这是我们的城市!是我们同安德烈·法涅斯一道建设的城市,是我们无数年来的美好家园!我们决不能将这座城市拱手相让,我们理应捍卫这座城市!
“朋友们、家人们,我的战友们啊,世界正等待一场剧烈又彻底的、从上到下的变革,仅有鲜血才能洗刷往日的屈辱、仅有死亡才能告慰无辜的冤魂。为此,我们首先就要——
“杀死那些贵族!”
一家报社的老板冷汗淋淋地看完了这篇文字,一边咬牙切齿地跟着痛恨那些贵族老爷,一边大呼自己冤枉啊——天知道这份文稿是怎么混进他们报社的印刷品之中的,老爷,我冤枉啊!
但报纸的流通已经势不可挡,几乎短短几个小时,城市里大部分有看报纸习惯的市民就看到了这篇文字。他们很快吃惊地与朋友、与家人分享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