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在这混乱的世界之中甚至都能说是一个好人了。
一些人会因为阿尔弗雷德的决定而拍手叫好,一些人会因此震怒、恼火、不敢置信,一些人会对此满不在乎,认为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秘侧人士,也都不过是巨面者之下的一只蚂蚁。
“……如果你想要引起新一轮的神战,或是正神教会的抗议与敌对,那你就去做吧。”塞西莉亚唇边溢出一丝冷笑,“这就是咱们崭新的治世、崭新的治世者,你大可以让他们看看。”
要塞西莉亚说的话,阿尔弗雷德本来可以将治世接续下去,而不是持续地在过往的三百年之中打转。但遗憾的是,阿尔弗雷德偏偏要将世界换一个面目。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转悠吧!怕什么呢?治世者打头阵!
阿尔弗雷德仍旧笑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并且说:“不会的。”他笃定地说,“因为其余的【记录者】只会忙着去吞吃与占领那些死去的人们的质料。”
塞西莉亚一时失言。她甚至无法反驳这个猜想,因为这就是【记录者】。
“而这批人还有着非常合适的罪名:他们因为一己私利而动用私刑,谋杀了一个无辜正直的公民。”阿尔弗雷德摊了摊手,“我甚至收集到了过往的时光片段……相信我,任何一个善良的、有道德的人,都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塞西莉亚仍旧沉默。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奥尔德斯也算不上什么疯子,埃洛特更绝对是个好人了。
阿尔弗雷德又说:“而且,我关注到了一件事情……治世的力量啊,真是令人震撼,我甚至能将自己的耳目遍及天下,目睹每一个阿尔弗雷德治世之中的故事。”
“你注意到了什么?”
“那位逐光女士。”阿尔弗雷德笑着说,“她竟然知晓了格拉德的真相,因而动摇了自己对于【太阳】的信仰。”
塞西莉亚想到如今利文斯通城内的那位逐光骑士,想到朱厄尔·伯里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身份与经历。她突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预感,并且已经意识到阿尔弗雷德的打算了。
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强烈的、志得意满的笃定与确信:“想必她也很想改造太阳教廷,很愿意改变教廷腐朽溃烂的现状。这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对【记录者】如今的风气感到十分不满。”
……而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看不顺眼的家伙通通扔给【太阳】烧了?
塞西莉亚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不仅仅是疯了,更是将那样的疯狂蔓延到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而每一个具体的人又能把自己疯成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模样——譬如阿尔弗雷德!
塞西莉亚的目光与表情已经很能诠释她的想法,而阿尔弗雷德也并不意外。他说:“我知道我在做一件……不够正直、不够良善、不够体面的事情。然而遗憾的是,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太阳】并不一定会焚烧如今的……”
“【太阳】已经焚烧了二十年前的格拉德。”阿尔弗雷德加重了语气,“而你如此天真、如此盲信,不过是因为【太阳】未曾焚烧利文斯通罢了。”
那你怎么不献祭利文斯通?!塞西莉亚几乎就要质问。可随后她才意识到,正因为这世上有无数个克里斯琴,所以阿尔弗雷德才挑选了克里斯琴。
否则的话,在他慢慢接近治世者位置的过程之中,他直接跟克里斯琴合作不就行了?
阿尔弗雷德在寻找某种一了百了、斩钉截铁的做法。正如他改换治世、遮掩历史的做法,他决心彻底改变。
“……但你也没想到,【白日梦】先生在这个时候去了克里斯琴。”塞西莉亚平静地说,“这打乱了你的计划,你不可能在【白日梦】先生待在克里斯琴的时候,对克里斯琴动手……而且,你如何保证,【太阳】同意你的献祭?”
“【太阳】来者不拒。”阿尔弗雷德回答。
塞西莉亚怔了一下,随后惊疑不定地说:“你已经……尝试过了?”
“我拿格拉德的一个死刑犯进行了尝试。”阿尔弗雷德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去往日的岁月之中寻找了一些祭典的仪式规范,还去拜访了太阳教廷的教士,询问具体的仪式守则。
“而【太阳】十分慷慨地接收了我的贡品,甚至还询问我是否需要一缕火光作为回报。我婉拒了祂的恩赐,并且请祂期待下一次的献祭。【太阳】首肯。”
塞西莉亚:“……”
你献祭什么东西啊?!太阳教廷知道你在搞这种献祭吗?
塞西莉亚终于大彻大悟,意识到阿尔弗雷德短短二十年就成了治世者——这家伙的手段绝对超凡脱俗、匪夷所思。他不敬神明、不敬力量,甚至不敬自己。在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面孔之下,他已是疯魔。
还有,【太阳】竟然还答应了?
一位【时历】道路的治世者、巨面者,向【太阳】献祭——然后【太阳】还接收了、还答应了,甚至愿意赐予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