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推了推眼镜,他低声说:“是啊……这是迟早的事情。”
巨面者迟早有一天会步入凡世的,只要这位巨面者的心中仍旧怀有野心、怀有渴望,亦或是怀有希冀、怀有愿景。
因为一切的层域终究汇入凡俗世界。改变凡世,才能改变一切。
有时候,人们以为【白日梦】先生是一位过于年轻、过于天真的巨面者。但有的时候,人们也不得不承认,恰恰是年轻人——才会沿着未来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但愿【白日梦】先生能在克里斯琴找到祂所需之物。”法罗夫人抬头望了望克里斯琴的天空,还有那天空之上的【帝皇】的宫殿,“……但愿克里斯琴也能迎来这场【白日梦】。”
“说真的,你不觉得安德烈·法涅斯已经过时了吗?”
“……啊?”杜尔米疑惑地问,“为什么?”
自从上次本杰明·诺普与杜尔米提及沙龙,杜尔米就对这种形式的聚会十分感兴趣。恰巧他通过格温女士联系到了英格丽德·伊顿,而后者正是一位经常举办沙龙的贵妇人。
于是,英格丽德·伊顿就顺势邀请杜尔米也来参与这场沙龙。相对贵族宴会,沙龙聚会的成员就鱼龙混杂了,杜尔米也是抱着“瞧瞧这伙人究竟会讨论什么”才特地过来的。
可他也完全没想到,在这场沙龙听到的第一个话题,就让他彻底震惊了。
——安德烈·法涅斯已经过时了?
什么意思?在克里斯琴说这种话真的不会被打吗?
“各位,倘若你们之中有任何安德烈·法涅斯的狂热支持者,那尽管可以提出来,并与我辩论一番。”那名狂放不羁的年轻人高声说,“只不过,我仍旧坚定地以为,在三百年后的今年——皇帝制度已经彻彻底底地不合时宜了!”
……哦,原来你说帝制啊,我还以为你说【帝皇】呢。杜尔米暗自嘀咕。早说你是个狂热的议会制支持者不就行了?怎么还把安德烈·法涅斯拉过来一起说呢?
要是埃默森也在就好了。杜尔米真想看看埃默森如何面对这个话题。
不过杜尔米疑心埃默森会笑吟吟地赞成这个说法,指不定埃默森对安德烈·法涅斯的批驳还要胜过这个年轻人一些。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不赞同也不反对,有人赞同一部分也反对一部分。
事实上,这个话题毫无疑问是来自于一个更难以启齿的问题:现在奥古斯王室的那位国王,究竟还有什么用?
王女在国内民众心中享有着更高的地位,因为她继承了安德烈·法涅斯的血脉与力量。议长则是享有着更高的权力,并且管理着整个国家方方面面的事务,毫无疑问更接近于传统意义上“国王”的地位。
从某种角度来说,很多人都“可以是”奥古斯王国的国王,却唯独不是如今拥有国王这个头衔的这位国王。
因此,“国王”还有什么用?更进一步来说,皇帝制度,是不是也到了终止与结束的时候?
杜尔米饶有兴致地听着沙龙众人的讨论。
一人说王女阁下绝不可能同意此事,因为那位野心勃勃的王女阁下很明显还想着自己登基、自己成为国王,甚至可能还想着自己成为下一个安德烈·法涅斯,成为统治整个谢兰的帝皇。
一人又说王女阁下也无法阻挡世界之大势,即便王女阁下自己能够统治这个国度,她又能确保她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就一定是个英明神武的君主,而不可能是她父亲那样的庸才吗?既然如此,帝制终有一日是会结束的。
“也就是说,您更赞成‘有能者居之’?”
“理所应当!”
这个想法倒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可从他们不情不愿的表情上来看,他们似乎还是无法彻底否决“帝皇”的存在价值,至少是在他们心中。
就有人说:“我看你们是产生了一个误解。皇不皇帝无所谓,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如何保证这个‘皇帝’,哦,这个国王、这个统治者、这个领袖,随便什么——拥有足够的能力治理这个国度?
“英明神武如安德烈·法涅斯,不也仅仅只是让法涅斯王朝延续了一百零二年?非要说的话,咱们奥古斯王国都三百来年了呢!”
“……这可不一样。”有人纠正,“统治一整个谢兰,与统治咱们这个小小的奥古斯王国,难度可是截然不同的。不过我赞成你的想法,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不能仅仅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绝对英明神武的帝皇的身上。”
“哦,一群蠢材聚在一起,那不是更加令人害怕?”
安德烈·法涅斯的支持者来了!杜尔米精神一振,心想,吵起来吵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在场的诸位,我只向你们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要如何说服那群平庸、普通的民众,让他们相信,那天上的神已经死了,往后是属于人的时代?”
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成为神了,他的圣名甚至是【帝皇】。人们要如何相信帝皇不是神、国王也只是普普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