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死亡吗?”
杜尔米面不改色地无视了那些呓语,只是望着眼前年轻的警探——埃德加·洛弗尔,于梦中杀死蚊子的奇迹之人。
埃德加懵了一下,然后迟疑着说:“现在还不好评断结果吧。”
杜尔米耸了耸肩,赞同了这个看法。不过,他仍旧觉得,既然死亡又一次发生在了克雷克庄园,那么二十年前的往事阴霾,或许又将重新袭来。
……怎么又是二十年前?
不久之后,他们抵达了坠楼现场。男仆是根据杜尔米的描述将他们引来此处的,这儿也的确是一个窗口,窗户正敞开着。杜尔米从窗台上看不出有人坠楼的痕迹,就像是死者压根没想到有人会把自己推下去。
不过,杜尔米才发觉这个窗口位于房间的内部,而不是走廊或者楼梯这样的开放式地点。这房间倒也没有上锁,恐怕是因为如今已经没有人真的长期居住在克雷克庄园了,所以城堡内的房间都开放给了来宾。
“这是什么房间?”杜尔米瞧了一圈,“……客房?”
“是的,先生,这是一间客房。”男仆恭敬地回答,“偶尔会有客人留宿于此。”
在这种地方睡觉?杜尔米琢磨着。不怕做噩梦吗?
埃德加受到了杜尔米刚刚那个问题的影响,于是追问:“在克雷克庄园进行改造之前,这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男仆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后嗫嚅了两下。
“你不知道吗?”埃德加说。
“……不、不。我很抱歉,我是说……”男仆似乎一下子丢失了自己的专业素养,甚至语无伦次了片刻,随后,他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恐惧,他喃喃说,“这里曾经是婴儿房。”
有一阵风从敞开的窗口吹了进来,带来一阵微妙的凉意。埃德加与男仆同时陷入了某种惊悚的无言之中。
杜尔米左右看看,疑惑地追问:“婴儿房怎么了?我想一个小朋友应该推不动成年男人吧?”
“嘻嘻,这可不好说、不好说。死亡——公平!”
埃德加与男仆同时望向他,那目光说不准是什么意思,但总之都有些惊愕。随后,男仆率先收敛了这样出格的表情,只是说:“先生,我刚刚也听闻了你们的对话……我、我想提供一条线索……不,一个消息。”
“这当然好。”杜尔米说,“请讲。”
“……我是两年前才来这里工作的。”男仆轻声说,“我父母听说过克雷克家族的事情,所以劝我不要来。但我们的雇主给的工资很高,所以我还是来了。到这里之后,管家先生跟我们讲了好几个注意事项。”
看来这注意事项仅仅只是流传在克雷克庄园的工作人员之中,而不可能被宾客们所知晓。
……对啊。杜尔米突然想到,在克雷克家族的灭门案之中,当时庄园里的仆人们呢?也被杀死了吗?还是不在现场?
男仆说:“比如说,除非有客人留宿,否则我们都不会在夜晚停留在庄园内;同样地,除非有客人留宿,否则我们也不会进入这些客房。”
“真的?这些规矩怎么来的?”
“……据说,在庄园改造期间,我们的那位雇主十分着急,一直催促工期,一些工人就在晚上的时候过来干活,结果……”男仆的脸上又一次闪过一丝恐惧,“似乎是出了命案。”
杜尔米疑惑地问:“那这个庄园还在继续对外开放?”
这地方简直是闹鬼!哦,说不定是真的鬼。
“只要晚上不来,只要有经过正式邀请的客人在……那么,这处庄园就是无害的。”男仆轻声说,“至于其他的时候,其他的夜晚,谁也不好说。”
杜尔米打量着这个男仆,心想,一个两年前才到这里工作的男仆,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但这个男仆的确挺年轻,与二十年前的事情肯定没有直接关系。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是,死者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克雷克庄园?
杜尔米就随意地点了点头,侧头望向埃德加,说:“警探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他停了一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埃德加绝不承认他是因为害怕了!
但他抖抖索索地说:“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有点腿软。”
杜尔米:“……”
他憋了三秒钟,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的。”他笑着说,“无非是神秘侧的一些传闻罢了。可说到底,那名死者不还是坠楼而死?这也不是匪夷所思的死法。再说了,警探先生,你不是【奇迹】的信徒吗?”
【奇迹】的力量可比任何力量都更加诡谲无常。老实讲,偶尔,杜尔米甚至觉得【奇迹】比【白日梦】更加诡谲;毕竟【白日梦】总归是一种期盼,而【奇迹】却也有可能是一场噩梦。
他们离开这个房间,重新返回楼下。
埃德加沉默了很久,可能是因为觉得丢脸,也可能是因为想着如何回答杜尔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