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心塞西莉亚大人只是想赚点私房钱,她最近又瞧上好几家新的面包店……可我觉得这也不对,毕竟塞西莉亚大人怎么会缺钱呢?可是……哎呀,幸亏这里是利文斯通,幸亏也只是钟楼!”
【时历】的钟楼较之太阳教堂,说到底也没有神圣到那个地步。钟楼对于一座城市来说,更像是一家亲切的老磨坊。因此,偶尔也有人来这里避雨,偶尔也有孩童跑这里来玩耍。
可既然是一次参观,那么会有什么游玩项目呢?
年轻人带着杜尔米一路往上走。他给杜尔米介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处门洞。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导游,更像是带着杜尔米入职这座钟楼。
最后,他带着杜尔米来到了钟楼顶端,让杜尔米仔细瞧瞧那个大钟,还有其精密复杂的内部结构。
年轻人不无惊叹地说:“这是在两百年前,由一位知名的工匠打造的。当时利文斯通也刚刚建立起来,圣德昆西大教堂与森罗协会也在建造自己的建筑,但我们是最先完工的。”
因为你们只需要一座高塔与一个大钟。杜尔米暗想。建筑一点儿也不复杂,也不需要什么设计。
“你要敲一下这个钟吗?”年轻人殷勤地问,“……没关系,轻轻敲一下就可以了……”
“……比尔。”
一个声音阻止了年轻人的话语,也阻止了杜尔米蠢蠢欲动的行动。
于是杜尔米回头望去,他瞧见一个打扮时髦的贵族女性。很难说这位女士的年龄究竟是多少,因为她看起来年轻貌美,可是她的目光——任谁望过去,都能瞧见其中的沧桑与静默。
而在这位女士的身后,就站着杜尔米此行原本的目的:劳伦特·霍索恩。
“塞西莉亚大人。”比尔向着那位女士行礼,然后讷讷说,“我以为这是游览项目的一部分。”
“当然。对于普通人而言,是这样。”塞西莉亚望着杜尔米幽绿色的眼睛,随即一笑,“可对于您来说——先生,您想敲响【记录者】的时钟吗?”
杜尔米疑心塞西莉亚是在暗示什么,可他还真不知道“敲响时钟”对于【记录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于是他也跟着不明意义地笑了一笑:女士,您猜怎么着——诶呀您说的都对!
随后,杜尔米感到眼前的所有景象、画面都跳动了一下,或者说停滞了一下。在短暂的几秒过后,周围的世界才重新恢复时光的流动。
比尔与劳伦特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又一次朝着塞西莉亚行礼,然后他们离开了,只剩下塞西莉亚与杜尔米还站在钟楼的最高处。
“我切割了他们三秒钟的时光,使他们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免得给您惹来什么麻烦;既然您仍旧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利文斯通。”塞西莉亚说,“但愿您不会以为我是在越俎代庖。”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意识到,这位塞西莉亚女士好像知道他的身份——因为这是【时历】道路的大人物,所以能知晓其他治世发生过的事情?
又或者,是这个治世的杜尔米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说:“这没什么,女士。”
塞西莉亚好似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因而她问:“那么,您是想要跟我谈话,还是说……让劳伦特过来?顺带一提,倘若您想要知晓的话……他现在是我的学徒。”
……啊?
等等。
杜尔米突然怔住了。
现在劳伦特的导师不再是艾格特·博伊德,而是这位塞西莉亚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