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宋秉璋走进书房的时侯,宋知予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折子,没有看,只是拿着。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暗影,把他的眉眼衬得更加冷峻。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像一座山,压在那里,压得整个书房的气压低了下去。
宋秉璋站在书案前面,躬了躬身:“父亲。”
宋知予没有应,他把折子放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动作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让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宋秉璋知道,这不是平常的时侯。
他聆听父亲教诲这么多年,知道父亲的脾气,他不说话的时侯,比说话的时侯更可怕。
“你马上大婚在即。”宋知予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平平的,“娶的虽然不是嫡出的公主,但也是皇室宗亲,郡主。你可知这是什么分量?”
宋秉璋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婚之前,传出亵玩伶人的传闻。”宋知予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你是嫌自已的把柄不够多,还是嫌那些御史太闲了?”
宋秉璋躬了躬身:“儿知错。”
“错在哪儿?”
宋秉璋沉默了一瞬,“不该一时鬼迷心窍。”
他没有强词夺理,没有说“找伶人没什么事”,没有说“儿子只是让她去端茶倒水”。
他知道任何辩解在父亲面前都是徒劳的。
父亲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人没见过,他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何况,他也确实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那个叫阮苓的女子,确实让他想据为已有。
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冲动,是另一种,他说不清,也不想说。
宋知予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怒,是审视,像是在掂量他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都是儿一人的错。”宋秉璋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切莫怪那个婢子,与她无干。”
宋知予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欣慰的表情。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宋秉璋看出来了。
父亲更看重儿子的担当,若是遇事就往女人身上推,难成大器。
至少这一点,他没有让父亲失望。
“出去吧。”宋知予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宋秉璋躬了躬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头。
“父亲。”他说。
“嗯?”
“那个婢子……”
“出去。”宋知予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宋秉璋闭了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宋知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让她进来。”
门口的管事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门口的管事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不多时,脚步声又近了,轻而碎,不是管事的,是女子的。
帘子掀开,阮苓走进来,站在书案前面,低着头,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她没有看他,可他感觉到她在发抖,很轻,像风里的叶子。
阮苓跪下来,膝盖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青砖地凉,凉意从膝盖骨一点一点渗进去,可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宋知予睁开眼,看着她。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露出后颈。
那截颈子很细,白得像瓷,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让你跪了吗?”
阮苓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不敢问,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不说,她便站起来,膝盖还凉着,站起来的时侯有些发麻,她稳住身子,垂手站着。
宋知予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颈子,又从颈子移到她的腰,最后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在发抖,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