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人,骨子里的温柔、细致、无微不至,竟然一点都没变。
前世是这样,今生还是这样。
见不得他狼狈,见不得他受寒,见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沈霁慌忙垂下眼,极力掩住眼底的湿意,生怕被帝王看出半分异样。
喉间微微发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手怎么这么凉,平日不知道好好保暖吗?”元定尧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心疼。
沈霁垂着眸,长睫轻颤,声音轻弱温顺,努力压下那点哽咽:“谢陛下关心……臣身带弱症,自幼体虚畏寒,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
他说话间气息微促,脸色惨淡,看得元定尧心头一紧,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暖着。
阁内温暖静谧,香炉青烟袅袅,窗外风竹沙沙,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元定尧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的少年。
这孩子生得实在好看,不是世家名门那种张扬的艳,而是清润温雅、病中带柔的美,像一枝浸在露水中的幽兰,清瘦、苍白、脆弱,却自有风骨。
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与悸动再次翻涌,压不住,也不想压。
他终是开口,语气放缓,带着难得的温和:“你是……沈光启沈尚书的儿子?”
“是。
”沈霁轻轻点头,温顺应答。
“身体一直这般不好?腿是怎么回事?”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沉关切,目光落在少年安静垂放的腿上,清瘦纤细,连衣料都显得空荡。
沈霁轻轻“嗯”了一声:“自幼便体弱,药不离身,三年前又不慎摔伤了腿,虽说侥幸没有残废,但不能久站,坐轮椅会方便些。
”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日夜折磨的病痛、阴雨连绵刺骨的腿疼,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越是这般淡然隐忍,越是让元定尧心头揪紧。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也见过不少故作可怜、博取同情的人。
可沈霁这样……明明一身痼疾,脆弱不堪,却只轻轻抿唇,半句怨苦都不肯说的,他是第一个。
越是这般淡然隐忍,越是让元定尧心头涩得厉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霁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浅的影:“臣的侍女先前有跟着的,只是臣让她回去取手炉了。
前面人多,臣坐得久了,有些难受,便来后头休息一下,没想到一时病发了。
”
“平日在府中,都喜欢做些什么?”元定尧放缓了声音,一句一句,耐心问着。
“平日在府中,都喜欢做些什么?”元定尧放缓了声音,一句一句,耐心问着。
“不过是读书、写字、下棋……”沈霁轻声回答,气息微浅,“臣身体不好,药不离身,出不得远门,只能在院中看看书,画几笔,打发时间。
”
“读些什么书?”
“经史子集,都略有涉猎,最近在看《文选》与《李义山诗集》。
”
元定尧微微一怔。
《文选》厚重,义山诗晦涩情深,并非寻常少年爱读的东西。
“可会作诗?”
“略知一二。
”沈霁垂眸,声音轻弱,“前些日子偶得一句——‘寒枝不借东风力,自向霜庭抱月安’。
”
话音刚落,元定尧眸中明显掠过一丝讶异。
一句“寒枝不借东风力,自向霜庭抱月安”,风骨与清绝尽在其中。
若非胸中有沟壑,绝写不出这样的句子。
“画呢?”元定尧声音微微放轻。
“常画竹,画兰,偶作山水。
”沈霁轻声道,“只是身子弱,握笔不久便会手颤,只能断断续续。
”
元定尧的心猛地一涩。
这般惊才绝艳的人,偏偏困于病骨残躯,连提笔作画都是一种奢望。
他若是一切安好,该是何等耀眼的一个人物。
帝王心底一阵难的惋惜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除诗书笔墨之外,还有别的喜好?”
“臣也喜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