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地把杜昭璃的注意力完全抓了回来。杜昭璃知道自己失态,定了定神,稍稍弯腰,道:“回陛下,臣……臣未有字。”
呵,看来虽然是名门后代,就算是那有儒将之称的杜行方,也如此囿于偏见,儿女不肯同视。
“那朕便赐你一字。”女帝在白纸空白处,以苍劲笔力再写二字:同徽。
杜昭璃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臣,臣杜同徽,叩谢陛下。”
同徽,同徽。杜昭璃不由得心中默念。这是女帝对她为臣的期许与信任。更不要说此前女帝就允她住在了宫中的明心阁,方便她出入议政的宣政殿和女帝所住的紫宸殿。一次拼上了性命的大胆“赌博”,竟为自己赌来了这么多。
女帝没有让她起身,只让她抬起头。杜昭璃跪立在侧,正与端坐的她视线持平。
杜昭璃清楚看到女帝眼中的野心与期望。只听女帝慢慢说道:
“朕欲平西梁旧事。同徽,你可愿助朕,为我大衡子民找一条同生之路?”
杜昭璃听得清楚明白。女帝说的是,“同生之路”。
心中一闪而过的,是阿迟救醒自己时的那句“二人生路”。不知为何,女帝的声音竟和脑海中阿迟的声音互相重合,她们问她:你愿意,与我同走这条艰难的路吗?
——我愿意……我愿意。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从未忘记。
杜昭璃几乎没有犹豫,甚至似乎瞬间流露出一丝感激,她缓缓地、深深地叩了首:“愿为,陛下所用,万死不辞。”
而女帝正是看准了杜昭璃的坚韧不拔。
杜行方、杜伯商两兄弟对大夏而言是收复西梁的功臣,对西梁而言却是屠杀其君民的直接凶手,杜昭璃却愿意正视,试图找寻其他的可能,为大衡,也为西梁,只因为她是杜家的女儿。
这就对了,同徽啊。此同生之路,非你不可。
杜昭璃躬身退出,走出殿外拐角处,正与宫人带领的一个正要走进来的人擦肩而过。那人打扮中性,身上却有股淡淡的茶香,杜昭璃不由得看了一眼。女子,乔装?女帝到处都有眼线,再正常不过,她未多想,一路回了明心阁。
殿中女帝屏退左右,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恍若隔世。她们这二十年都只通过子兰联络,眼前之人已从后宫中那个满是恐惧的小姑娘,长成了从容优雅的成熟女子,那双湿润的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女子对她叩首:“玉箫叩见陛下。”
“胆子挺大,名字都不藏了,嗯?九老板。”
“如今陛下登极,废夏立衡,草民自然能够重新做回秦玉箫了。谢陛下当年不弃。”秦玉箫笑盈盈道。
二十多年前先帝宠妃秦时月死,秦玉箫被指去陪葬,是魏皇后救了她一命,她才得以出宫,隐姓埋名,也靠女帝支持才有了凤天茶楼,成了女帝宫外的眼线。
“那是你自己挣得的。”女帝淡淡道。“起来吧。”
“陛下特地传唤,不会只因为想见一见玉箫吧?”
女帝毫不拐弯抹角:“朕记得,你是西梁人。”
“是。”秦玉箫心中一紧,“但我入宫时年纪小,对西梁没有太多情感……”
“若无情感,为何这么多年,你从未踏入那三州一步?”
“……陛下,”秦玉箫再次跪下来,“我——”
“不必紧张,不是问罪。如今那三州有患,朕需要你于暗处,支持一个人。”
“是刚才那位出去的……”
那个面色苍白的绯袍女官,身子单薄如纸,却走得相当沉稳。她瞧了一眼,难以忘怀。
女帝并不答她,只追了一问:“秦玉箫,你是荣州秦氏之女。你的家族,你敢查吗?”
查证
有了女帝支持,又有职务之便,借着女学要入宁州,在平日辅助女帝整理分类奏章之余,杜昭璃便试图多方查证十四年前的西梁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