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好痛,荒漠中的风又大,自己应是起了高烧,在季淮奚背上就这么睡了过去,后面的事她就记不清了。
洞口外已是光线大亮,分明已是白昼。她竟睡了一天一夜。
闻鸳蹒跚着起身,将他的外袍叠好。圆石旁,有他留下的昨日摘的赤果。
季淮奚他应是去寻水源了吧,闻鸳这样想着,便在圆石上又坐下,等他归来。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外头的日光已经渐渐暗下来,依旧不见季淮奚的身影。
赤果旁,还有他留下的驰光剑。
“鸳鸳,驰光剑能斩妖除祟,以后,它能护着你……”
闻鸳猛然又想起在墓室的痛苦回忆。当时谢敛尘也是如此,对她说了这句话后,将驰光剑留给了她,然后就这样死在她面前。
闻鸳看着季淮奚留给她的驰光剑,心中一紧:不可以,不可以!她不能再看到季淮奚也是如此!
毫不犹豫地握起驰光剑,闻鸳出了岩窟。
荒漠中狂风满天,风沙迷住了她的眼,闻鸳被尘土呛得咳嗽不止,她内心焦急万分,可是腿却依然无法正常行走,只能蹒跚着前行,走的很慢很慢。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不远处的天上盘旋着一群飞鸟,叫声凄厉阴森。
闻鸳连忙向那处赶过去,看到了让她心如刀绞的一幕——
季淮奚正倒在一处水洼旁,手上还捏着盛水的草叶,双目紧闭,容色苍白。
那群食魂秃鹫还在诡异地怪叫着,一会儿绕着他周身盘旋,一会儿又俯冲下来啄食着他。
季淮奚浑身已是血肉模糊,面带死气。
闻鸳死死攥紧驰光剑,努力回想着谢敛尘曾教给她的五雷咒,拼尽全力朝那群食魂秃鹫斩杀了过去!
几只秃鹫的头落在地上滚了几滚,黑色的长嘴却依旧在“呱呱”乱叫着,剩余的几只见状立刻四散飞去。
“季淮奚,你不要死……”闻鸳咬着牙不让泪流出来,她想扶起他,可是刚堪堪扶起,他又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他浑身已是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季淮奚应是见她发高烧,便去给她找水源,却遇到了这群食魂秃鹫,驰光剑又不在身旁……
像季淮奚背着她那般,闻鸳将他也背到了自己身上。
风沙肆虐狂刮着。闻鸳背着季淮奚,在漫天黄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她本就未痊愈的腿,阵阵发软发颤,每一步都挪得费尽气力,不过几步,整个人便重重摔倒在地。
她尽量让自己朝前摔去。
这样,背上的季淮奚就会摔到她身上。
闻鸳就这样,一路走几步,又摔倒,爬起来接着踉跄地走,又摔下……
但是每一次跌倒时,她都努力让季淮奚是压在她身上,而不是摔到沙土上。
“放下我……”
她听到季淮奚虚弱地开口。
闻鸳没有回应,继续拖着他走着。她满眼空洞木然,已然没有了任何恐惧与悲伤,她只想要季淮奚活下去。
“食魂秃鹫专吃残魂,你若是再背着我,待它们折返回来,会连你一起吃。”
“放下我,鸳鸳……”
熟悉的称呼。这是季淮奚第一次这么叫她,却是为了让她放弃他。
“你凭什么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你以为你用自己的命救了我,就算让我活了下来,又有什么意义!这让我生不如死!”
闻鸳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这句话,一直想对谢敛尘说,眼下同样的情景,季淮奚相同的选择让她内心苦痛不已。
她想对他说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到岩窟了。
可季淮奚的手,却从她身侧,缓缓垂下。
闻鸳顿住脚步,她木然地望着苍黄的天空。
“怎么,见情郎不行了,就等那食魂秃鹫来将你也吃了?”
闻鸳见一面容与衡寂一样的老者,随着呼啸的黄沙出现在她面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闻鸳攥着驰光剑,冷冷开口。
老者却哈哈大笑了会儿,眯着眼睛道:“看来衡寂真是个讨人嫌的,我真得换副面容了。”
他看了看闻鸳背上的人,掐诀片刻,道:“老身在塔中专渡魂灵。此刻救他,也有法子。”
“什么方法?”
“姑娘你可知,你体内之血,可是融合了不少修为高深道士的灵核灵脉,你可每日取些渡给他,连取十日,他残破的神魂自会愈合,届时,他会苏醒。”
看着闻鸳眼中燃起的希冀,和她跌跌撞撞背着男子离去的身影,老者摇头叹息:
“真是孽缘呐。”
……
“谢公子,小女子容色如何?”
“这叫劳胜基,也可以说是汉堡,你看,要这样吃……”
“她为了不让人脸结香花杀你,甘愿受拔罪咒,又用渡生诀给尔恬渡去两年寿命。”
“她说,她比莲净,更早喜欢上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