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高频的噪音直接穿透了林笙的耳膜，直击大脑深处。

她的右眼再次传来一阵剧痛，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长刀脱手落地。

她疯狂敲击着大脑试图抵抗来自神经深处的疼痛。

渐渐地……渐渐地……

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雨声、风声、甚至韵苒的呼喊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林笙！你怎么了？”韵苒的声音透过耳鸣的屏障，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耳中。

林笙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模糊的人影、熟悉的场景、还有数不清的只言片语疯狂挤进了她的大脑。

【跪在我面前，你是想让我救你出来？哼，倒是有几分毅力，伤势这么重，还能爬出来——是块做杀手的料。】

【想活下去？可以啊，联盟会接纳你——但是你得像条狗一样从我底下爬过去。】

【你从今天开始，代号为“蜉”，蜉蝣的蜉。只是联盟不起眼的一枚棋子，认清自己的地位。】

【蜉妹妹，你快走……队长她不行了，我也撑不住了，带着寒鸢小队活下去。】

每一次画面的闪现，都伴随着更强烈的刺痛，她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

……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你看着我，看着我不要乱想什么！”

等再次抬眼，视线里是韵苒那慌张的脸。

“咳咳咳！”林笙别过脸不停地咳嗽着，她用手捂在嘴前遮掩着。

收回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咳出血来了。

糟了……

“林笙！你说话啊，你别吓我！”韵苒的声音十分急切。

她真的很关心林笙，看见林笙这样，自己都跟着着急。

林笙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

“情况看着不乐观对吗？但事实就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什……什么？”

林笙狼狈的捡起地面的长刀，长舒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厌方莓吗？”

“在那群畜生闯进福利院屠杀的时候，我答应了她姐姐，会保护好方莓。”林笙擦着嘴角的血渍。

“我本来要死在那里的。但我亲眼看着你父亲把她抱起，从我的身前踩过……之后我又燃起了希望。”

“我在想，方莓会让你父亲伸手救我吧，于是我拼了命的爬起，想呼喊方莓……想喊你父亲看看我。”

林笙侧过脸，“那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活下去，无论怎么样——我都得活下去。”

韵苒惭愧地低下了头：“可我爸没看见姐姐，反而是黎约联盟的人发现了姐姐对吗？”

“嗯，我从三百二十一名候选人里杀了出来，成为了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杀手。”

林笙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们为了控制我，将一瓶比我手掌还长的针管插进了这里，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得替联盟杀人，换取新的解药。”

韵苒听完沉默了很久。

怪不得姐姐戒备心这么重，感情很冷漠，还很难攻略。

原来她从小时候开始就活在杀戮之中了……

换做任何人，经历这番遭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毁灭世界吧。

“你不用可怜我，我本就是该死的人。”林笙挑眉，“我只不过用了其他人的生命，换了我的时间。”

她已经把当年袭击福利院的组织杀光了，到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整理好烟洲会。

然后安静地离开。

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决堤，疯狂地倾泻而下。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灰色中，其中也包括韵苒的脸……

平日里总是挂着明媚笑容的韵苒，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她的眉头微蹙，嚅嗫着唇角：“姐姐，你能不能为了我活下去？”

一分钟……两分钟……

气氛僵在了这里，像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噗通~

一件大衣披在了韵苒头顶，替她挡住了雨水。

“该回去了苒苒，有人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