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名声,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要是能和陆争流来软的,陆老夫人当然是不想来硬的。
她端起茶盏,悠哉地啜了一口,低眉说:你知不知道葛宝儿那玉佩象征了什么
一点都不担心陆争流不好奇。
他果然皱了皱眉,道:祖母您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吧。
陆老夫人把茶盏一放,落地有声:那是兴国公府主子才有的玉佩!
陆争流呆住了,冷冽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兴国公府
他嗤笑着,根本不相信。
陆老夫人先不管真假,掀起眼皮子问他:她要真是兴国公府走丢的嫡女,这和离书你是写还是不写
陆争流动了动嘴皮子,最后攥着拳头说:不写!
他很反感地说:因为她是国公府的嫡女,我就要休妻另娶,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陆家兴国公府又能看得起我吗
祖母。我不想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一个蔺家已经让陆家抬不起头了,再来一个兴国公府,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路。
祖母,兴国公府的人跋扈名声在外,不是那么好结交的。
想到以后处处都要受到岳家的限制,甚至插手他的后宅之事,他眉头都皱了。
不管怎么选,他都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选择。
陆老夫人倒是深深想了想孙子的话。
她沉默片刻,说: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
那可是兴国公府!
就算是被陈家压着一头,武定侯府也比现在强多了。
她问道:你现在难道就有更好的出头之路了
又耐心地劝:人往高处走,先走到那高处再说,见招拆招就是了!兴国公府的手再长,还能管你这个女婿多少这可是陆家!我和你父亲还在!
严妈妈也进来说:大爷,您也不用想得那么远,先把眼前的难处过了再说。
陆家褫夺封号,不光是少了俸禄那么简单,以后府里的生意,外面人都不买账了。
陆老夫人垂头丧气道:眼前你还看不出来,等翻过年你就知道了,家里的日子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府里的脸面今日丢一点,明天缺一角。要不了三两年,武定侯府就垮了!
说得陆争流十分难堪。
他低着头,脸上是踌躇满志,无处施展的惆怅。
陆老夫人也不忍心看到孙子这样,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关心道:你在外面和人吵架了
陆争流抿了抿唇,道:谁和您说的
没人和我说,你就当我不知道了
陆老夫人叹气道:你不要为这点事就堕落。七八年前陆家都熬过来了,现在还熬不过去
陆争流说:祖母,孙儿没有堕落。
那你出去跟人喝酒吵架
陆争流无奈地解释:您说的危机,孙儿也都考虑到了。所以想招几个有才学的幕僚,以后谋些产业。府里不能坐吃山空,长弓和庆哥儿还需要银子铺路。
偶然遇到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蠢材,才……
您放心,我有分寸。没惹出什么事。
陆老夫人倒是很意外。
孙子比她想的有志气。
她也能想出来孙子是怎么受委屈的,便用温和的语气说:你想的都是好的,不过事情都没那么简单的。你要真为府里着想,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
早放蔺氏女儿和离。
想到在外面受的气,陆争流态度不那么坚决了,但最后也没有松口同意和离。
等他走了,陆老夫人脸色就变了,十分的冷沉,和严妈妈说:争流说的话,倒也对。为了国公府的嫡女就跟云婉和离,到底名声不好。他又这样的固执——形势可以逼他,我不能再逼他了。
严妈妈心里一惊:老夫人,您是想……
那药还剩了吗
说的是庵堂里弄来的毒药。
严妈妈说:还多着。姨娘不是停药了吗,正是没地方处置。
陆老夫人缓缓地道:先留着,不着急,总得一切都稳当了……不能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至少要确定葛宝儿真是兴国公府的嫡女。
严妈妈倒是想劝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可是真正的宠妾灭妻!
不像毒死个姨娘那么简单,一着不慎,陆家就要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