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门外激烈的争吵闹醒了。吵架的是两个男人,还有个女人在劝架,声音有些耳熟。
忽而“哐当”一声响,门开了,刺眼的光直直射进她眼里,逼得她要扭头闭眼才能避免被刺瞎。
“娇娇——”那一声唤得急促张惶,娇娇长到这么大,从没听谁对她用过这样的语气,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吱吱嘎嘎的轮椅声比脚步声好听,她回过头,便见到沈柟急急地推着轮椅径直向她而来。
她双手绑在背后,又刚醒,腿都是软的,怎么也爬不起来,着急得扭来扭去。沈柟到了她身边,弯下腰,伸长了手臂,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可他的腿稳不住身子,娇娇又不够瘦弱,一下便拽得他也摔到了地上。
他平时就吃得少,有些瘦,娇娇怕他撞疼了,可自己又动弹不得,急得呜呜叫。
沈柟却很快起身,爬到她身边,将她嘴里塞的破布取出来。娇娇嘴酸多时,终于可以开口,却是呜咽着问他:“你疼不疼?”
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她依然精神十足的声音,听到她自顾不暇竟还先想着他,沈柟原先的阴沉微微有了裂痕。
他抬手,将散乱了她半脸的长发拂到耳后,轻声道:“我不疼,你呢?”
“我没事。”娇娇又哭又笑:“你怎么这么傻,这样摔下来怎么会不疼呢?”
沈柟抚了抚她的脸,尔后便专心致志地对付她手上的绳索。为此他不得不挪动了一下身体,这一挪,一双穿着云纹丝履的大脚便落入她眼帘。
娇娇沿着那双脚往上看,看到了正黑着脸的沈檀,站在他身后的,是大气也不敢出的牙嫂。
那个女人此刻又脏又乱,原有的几分风情也早看不出了,让人嫌弃。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竟引得三弟沈柟不惜和他反目,还不顾自己腿脚不便,宁可硬生生地摔下去,也要亲自为她解开绳索,绝不开口找他帮忙。
红颜祸水的门槛这么低了么?
沈柟虽是庶子,与沈檀的关系并不差,平素也十分敬重兄长,今日的忤逆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沈檀本以为自己把女人撵了就撵了,总不见得要放下面子再请她回来,一贯明事理的沈柟却偏偏不讲道理了,哪怕和沈檀吵到险些打起来,也一定要找到她。
就这么个轻佻的玩意儿……
沈柟摔倒在地上,取出她口中的破布,她没哭诉自己的遭遇,反而紧张地问他:“你疼不疼?”
然后又骂他傻。
沈檀深深地被这个戏|子震撼了。
他见过她真实的样子,俗气又爱抢风头,抢得连脸面也不要,还丝毫不知进退地一定要嫁进侯府。她眼里满是算计和贪婪,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可以为所欲为,这种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入得了沈柟的眼。
原来她在沈柟面前扮成了这种乖巧的模样。
沈柟自从受伤以后谁的话也听不进,比她温柔比她贴心的大有人在,可沈柟不知被什么糊了脑子,竟然就把她的这几句虚伪的话听进去了。
沈檀想起她挺胸时那颤巍巍的胸|脯,以及那凹陷进去的柔软腰线,心道莫不是沈柟从前都是假清高,终究敌不过那三两肉?
身为兄长他实在不该把阿弟想得这么龌龊,可这个女人的好他半分也看不出来,他能看得出来的仅有——如果不遂了她的愿,他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可能要撑不住了。
这个小妖精,是看准了如今侯府岌岌可危,专程来捣乱的么?
是谁派她来的?
沈檀的目光里,三分冷意,七分杀意;娇娇赶紧收回视线。
沈柟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又很快松脱了她的脚,娇娇手脚松快了,便不顾沈檀就在身后,一双手毫无规矩地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语气仍是不信:“刚才真没撞到?”
沈柟再三保证,娇娇才信了,扶他坐回到轮椅上。
侯府的马车就候在牙嫂家门口。几人出了牙嫂家门,沈檀正要登上马车,却听身后沈柟惊讶地问了一句:“娇娇,你说不去侯府,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不想让我这么低贱的人留在侯府,我今日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借故卖给牙婆,回去做什么呢?还不如回家来得自在。”
这话含沙射影太过明显,沈檀冷着脸回过身来,一双眼饱含怒意地瞪着娇娇。
这会儿沈柟在身边,娇娇不怕他,还特意补了一句:“我自己识趣还能回家吃口安心饭,不识趣跟你回了侯府,下一回就不知道被牙嫂卖到哪里去了。”
“大哥答应过我,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沈柟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