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兰没想到贺巽也在,但转念想,他帮沈夫人的忙也很正常。
她走到棚子里摆放的木案前,执笔蘸墨,在记名册上一一登记灾民的姓名、年龄、手艺。
谢玉兰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偶尔因颈侧的伤口轻蹙眉头,却始终不曾停下手中的笔。
贺巽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砚台,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看得太专注了,连墨汁渐干都未察觉,直到谢玉兰笔尖一顿,轻轻咦了一声。
“墨不够了。”她抬头,看向贺巽。
贺巽猛地回神,脸颊倏地涨红,手忙脚乱地往砚台里添水,又捏着墨块急急研磨。
可他心思全不在手上,眼睛仍忍不住往谢玉兰脸上瞟。
少女垂眸写字时,唇微微抿着,显得格外认真。
他看得入神,手腕不自觉地停了动作。
“……你看我做什么?”谢玉兰疑惑地抬头。
“啊……我……”贺巽手一抖,墨块啪地掉进砚台,溅起几滴乌黑的墨汁,正落在谢玉兰的袖口上。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慌慌张张地掏帕子去擦,手指却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顿时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谢玉兰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你还是到旁边帮别人的忙吧。”
贺巽看着她的笑容,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沈夫人静静望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侄子了。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倾慕。
“小巽。”她走过去,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去帮姨母清点下粮食。”
贺巽一怔,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谢玉兰一眼,才慢吞吞地离开。
沈夫人目送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傍晚,她拉住急吼吼要去找谢玉兰的贺巽,温声道:“小巽,今晚跟姨母吃顿饭。”
贺巽想拒绝,可沈夫人看似温柔,实则态度强硬。
否则她也无法在丈夫去世后,撑起家族。
她吩咐下人将贺巽带回去。
沈府厅堂,灯火融融。
沈夫人执壶斟茶,袅袅热气氤氲而上,衬得她眉目温婉。
贺巽坐在对面,手里夹着块肥嫩的鱼肉,却迟迟没往嘴里送,眼神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小巽。”沈夫人放下茶壶,“秋闱在即,你近日读书可还专心?”
贺巽连忙坐直:“姨母放心,先生前日还夸我文章有进益。”
沈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年纪不小了,有些事,姨母不得不提点你。”
贺巽指尖一紧,筷尖的鱼肉被碾碎。
“成家立业,先立业,后成家。”沈夫人目光沉静,“虽不指望你光耀门楣,但无功名在身,终究难以自立。尤其是你父亲……”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总之,秋闱之前,莫要分心。”
贺巽表情一滞,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被看破。
他自然明白姨母是为了他好,可他不禁又想到谢玉兰……
若他能金榜题名,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许她凤冠霞帔呢?
贺巽越想越热切,连耳根都微微发烫,“我知道了,姨母。”
沈夫人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只淡淡道:“你若有心,就先把心思放在科考上。至于其他……”
她轻轻放下茶盏,“等你有资格争的时候,再争不迟。”
贺巽没听明白这句话,以为是沈夫人在支持他,郑重应道:“侄儿明白。”
……
这厢,谢玉兰也回到客栈,推开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怎么把灯都熄了。”她心里纳罕,往日这时候,半夏和忍冬都该等她回来才对。
她一边嘟囔,一边摸黑往里走,忽然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谢玉兰吓得往后一跳,脚跟磕在门框上,整个人往后仰去,正要惊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熟悉的松木香笼罩下来。
“投怀送抱?”施闻楼低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今日格外热情。”
谢玉兰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谁、谁投怀送抱了!三爷夜闯民女房间,传出去不怕坏了清誉?”
“清誉?”施闻楼轻笑一声,松开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