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门口儿的鞋柜儿,意思是让张佳栋自己换鞋。
“切”
女人送里屋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来。
接过了张佳栋手里的鸡和鲤鱼以后,还不忘朝这个年轻人身后打么了一眼。
发现对方除了这两样儿十块钱不到,就能买下来的东西以外,竟然没带着其他值钱的礼来,对张佳栋的态度,便也没有了刚见面的那点儿热情,直接二话不说,转身就拎着鱼和鸡,就送到厨房去了。
张佳栋自个儿在门口换了拖鞋,再抬头时,中年男人已经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前,然后又摊开手,示意张佳栋坐到了他对面的板凳上。
隔着茶几,男人也不给客人倒水,显然也是没打算让张佳栋久留,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再过一会儿,我还得出门儿去办点儿事情,没有时间跟细谈。”
说话时的男人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张佳栋知道,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今天能来找他,索性也不用对方多客套周旋。
“哦,是这样的齐主任,您是我爸的老领导了,肯定也知道我们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玻璃瓶厂的车间主任,张佳栋的父亲生前就是这个姓齐的主任手下的技术员。所以他父亲过世的事情,张佳栋自然不必和对方多说。
“因为我爸的事儿,我妈前阵子也心脏病突发,跟着走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三,此前一直跟他们二老一起生活”
结果,对方一听张佳栋开口提到的,就是父母过世的事儿,就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好像生怕张佳栋拿妹妹的情况,跟自己打苦情牌似的。
“你爸妈过世的事儿,我都知道。当初你爸走的时候,我不是还代表厂里慰问过你们家了?但是你也知道,你爸是下班儿以后,回到家里才去世的,并不符合咱们厂里判定工伤的条件。所以抚恤金,还是我看在你爸的是厂里的老同志的份儿上,特意去找咱们厂的厂长破例给你家多批的。”
提到“抚恤金”三个字的时候,张佳栋父亲的这个老领导,还不忘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要以此来确定对方的意图似的,故意把语速放缓了一些。
可是,见张佳栋居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倒是颇有些意外,于是又开始拿话试探起了对方来找他的另一个目的。
“至于你母亲的情况她几年前就已经病退了,按理说跟咱们厂里,尤其是生产部门儿,已经没有关系了,抚恤的事儿”
齐国强话说到一半就不往下面继续说了,而是摆出了为难的态度。
意思就是想让张佳栋知道,要是对方想因为母亲过世的事儿来跟厂里要抚恤金,自己也帮不了对方这个忙。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佳栋这次找上门,还真就不是冲着父母的抚恤金而来的。
“齐主任,是这样的,您之前为了我父亲的事儿,也没少跟厂里说好话。能拿到他的那份抚恤金,多亏了您替我们张家出的力,我张佳栋领您的情。我母亲的情况,确实是像您说的,不符合咱们厂里抚恤的要求,您能惦记着,我就借这次找您帮忙的机会,先谢谢您了。”
说罢,张佳栋还原地又站了起来,当着齐国强的面儿给他鞠了一躬,忽然弄得对方也有些措手不及。
“诶?你这是”
本能的,齐国强想要伸手去搀张佳栋,结果却被这个年轻人直接顺势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双手。
再抬起头来时,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张佳栋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眼泪简直是说来就来。
“我这次来找您,不是为了跟咱们玻璃瓶厂要钱,实在是家里太困难了,妻子妹妹以后都得靠我养活。老领导,您看看能不能看在我们父子俩,都在您手下效过力的面儿上通融一下,帮我恢复一下之前在厂里的工作?我张佳栋替我爹和我娘,在这儿就求求您了!”
一边说着,张佳栋就直往下跪,弄得齐国强一下子手忙脚乱,彻底就慌了神儿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