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宝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大年初五,陈华灿没去信用社。
他窝在镇上那间宿舍里,把过去几天打听来的消息翻来覆去捋了一上午。
农泽那边回了话,让手底下一个万山村出来的小子问了几句。
那小子说:赵家宝,二十出头,去年刚考的猎人执照,打猎有两下子,在村里名声还行。
家里头住着四个女人,都是寡妇,没过明面上的手续,但村里人都知道。
“四个寡妇?”陈华灿把烟掐了,眉头皱起来,这人还玩这么花。
这倒是个怪事。一个年轻后生,家里搁四个寡妇,搁哪个村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可农泽那小子说村里人对赵家宝没什么恶评,反倒是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另外还打听到一件事,赵家宝跟自己家里老宅那边闹翻了。亲奶奶刘英桂,早就分了家,两边鸡犬不相闻。
陈华灿坐在床沿上,两根手指夹着烟,盯着地上的水泥缝出神。
他这几天把能排除的都排除了。
赌场那边,农泽的人腊月十五去要账时陈广不在家,但二十二他又在村里出现过,说明那时候人还活着。赌债一百二十块,数目不大,农泽犯不着为这点钱把人做了。
其他的?
陈广在陈家村没什么仇家,平时就是个闷头打猎的主儿。陈胜更不用说,小辈一个,跟谁也结不下死仇。
那就剩赵家宝了。
陈正初说得明白,只要陈广提起赵家宝就咬牙切齿,说人家抢了他的饭碗。陈胜也跟赵家宝在考核时结了梁子。
如果陈广父子在跑路之前,对赵家宝动了什么手脚,事情没办成,反倒被对方收拾了呢?
陈华灿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蒂按灭在搪瓷缸子里。
不能打草惊蛇。
他翻出箱底一件旧棉袄换上,把呢子大衣叠好压在箱子里。
镜子里的人从一个干部模样,变成了个走乡串户收山货的小贩。
够了。
――
万山村在镇子西北边,走公路绕一圈得四十多里地。
但有条土路能抄近道,二十来里就到。
陈华灿没开吉普,那车太扎眼。他从镇上一个相熟的人那儿借了辆二八大杠,蹬着车往万山村去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