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没接话。

房间里静下来，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张毅和方胜辉一直没回来。

韩锋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谁都没提。

晚上十一点，消息传回来。

张毅和方胜辉被淘汰了。

韩锋站在宿舍门口，半天没说话。

周承宇从床上坐起来，嗓子有点哑。

“他俩……没扛住？”

沈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估计是吧。”

“这，这破训练，到底是什么？”

韩锋问道。

沈军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苦笑道：“我也差点回不来了。”

众人一阵沉默。

次日凌晨四点，第二批人被叫走了。

这次点到的是费淮照、徐斌、柯北、魏鸣海。

韩锋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四人被带走。

“这一批，不知道能回来几个。”

韩锋低声说道。

“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陆峰语重心长道，内心也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批人进去之后，一整天都没有消息。

直到夜里快十二点，柯北和徐斌才被送回来。

两人脸色比昨夜那批还差。

柯北一进门就靠着墙滑坐下去，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徐斌稍微好点，还能自己爬上床，但躺下以后，眼睛一直睁着，空洞洞地盯着上铺床板。

“费淮照和魏鸣海呢？”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韩锋还是忍不住问道。

“淘汰了。”

柯北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韩锋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个人，已经没了四个。

次日凌晨四点，第三批人被叫走了。

剩下四个人全部出列。

陆峰、韩锋、李志鹏、张伟。

秦石虎依旧没露面，四个黑衣人点完名，直接往地下通道带。

通道又窄又长，头顶的灯管时亮时灭，深处传出一股类似压缩机工作的低频嗡鸣。

陆峰被单独带进最里面的一间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

地一声咬合。

房间不大，四壁是青灰色的水泥墙，没有窗户。

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线惨白，把人的影子打在墙壁上，显得又扁又长。

屋里只有一把铁椅，焊死在地面中央。

对面是一张黑色铁桌，桌后放着两把椅子。

陆峰扫了一眼，站到铁椅前，没坐。

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进来。

男的四十出头，平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女的稍年轻，短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两人都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制服，手里各拿着一杯水。

“陆峰。”

男审讯官坐下，翻开一个文件夹，“坐。”

陆峰坦然坐下。

“你的情况，我们基本都掌握了。”

女审讯官开口了，“今天找你，就是核实几个问题。”

男审讯官开始问，问题很基础。

姓名、年龄、籍贯、什么时候入伍、家里几口人。

陆峰按着规定内容逐一回答，声音平稳。

“你父亲叫陆国栋。”

男审讯官忽然说道。

陆峰没说话。

“南疆战场下来的侦察兵，二等功臣，对吧？”

陆峰依旧不吭声。

“你父亲当年为了给你弄个特招名额，拿着自己的军功章去找老战友。”

男审讯官说得很慢，“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陆峰平静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以你入伍前的条件，根本没有资格穿上这身军装。”

男审讯官合上文件夹，目光锁住他。

“你十八岁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网瘾少年，高考两百五十分，通宵打游戏打到身体垮掉。”

“你父亲不把你拽进部队，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可问题就出在这。”

男审讯官站了起来，绕着铁椅慢慢走。

“一个高考两百五十分、混吃等死的人，进了部队以后，突然变了一个人。”

“新兵连各项第一，下连队直接进了侦察营。”

“国际侦察兵集训夺冠，提干，再被特种大队挖走。”

“世界特种兵大赛团体总冠军，一等功。”

“你这样的履历，说出去谁信？”

陆峰面上不动，心里已经提了起来。

他预感到对方要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