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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狂生醉语(5 / 7)

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念完了,她看着谢道蕴。“先生姓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他是江南人,流落到我们村里教书。他念这首诗的时候,哭了。”

谢道蕴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菩萨蛮》。一首词,写这的是个高人。”

沈茯苓愣了一下。“啊?他是个高人,倒是眼拙了!”

谢道蕴笑了笑。“流落他乡的人,都爱借诗说事。”

沈茯苓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悬鱼坐在旁边,把杯中的酒一口干了。酒有点苦,后味有点甜。

酒喝了大半壶,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沈茯苓站起来,说要出去透透气,丫鬟扶着她,走出了亭子。云团从台阶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亭子里只剩下陆悬鱼和谢道蕴。

谢道蕴看着陆悬鱼,看了很久。

“陆公子,你瘦了。”

陆悬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去年你的脸还是圆的,现在变长了。”

陆悬鱼笑了笑。“可能是忙的。铺子里的事多。”

谢道蕴端起酒杯,又放下。

“沈姑娘是个好姑娘。”

“嗯。”

“她喜欢你。”

陆悬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谢道蕴看着他。“你不知道?”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那你……”

谢道蕴没有再问。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

“陆公子,今晚月色好,咱们去水边走走?”

陆悬鱼看了看亭子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东边的天上,又圆又亮。月光洒在池塘上,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好。”

几个人出了谢府,沿着洛水边往东走。丫鬟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沈茯苓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但走得稳。云团走在陆悬鱼脚边,耳朵竖着,眼睛扫过河岸的每一个角落。张横带着七个亲兵远远地跟着,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群灰色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洛水边的夜风凉凉的,带着水草的腥味。月光照在水面上,水面像一条银色的绸带,从西往东飘。远处有几艘画舫,画舫上有歌声飘过来,唱着软绵绵的歌谣,像在说梦话。岸边的柳树在风里摇着,枝条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荡一荡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唧唧唧唧的,像是在开一场小型的音乐会。

谢道蕴走在前面,陆悬鱼走在旁边。两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什么。

“陆公子,你这次来洛阳,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个月。”

“阮籍的事,有头绪了吗?”

“有一点。但不多。”

谢道蕴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跟我说,最近有人在洛阳城里散布一些话,说是关于你的。”

陆悬鱼停下脚步。“什么话?”

“说你是从邺城来的探子,专门替慕容冲打探洛阳的虚实。还说你来洛阳不是为了找阮籍,是为了拉拢东晋的阀门。”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谢道蕴看着他。“我觉得你不是。但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谁散布的?”

“不知道。但能在洛阳城里散布这些话的人,不多。”

陆悬鱼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水湾,岸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几株老槐树,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片,像一张黑色的地毯。空地上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槐树下,靠着树干,手里端着一只酒碗。他穿一件灰扑扑的长衫,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酒,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树,又像一块石头。

谢道蕴停下来,拉了拉陆悬鱼的袖子。

“阮籍。”她的声音很轻。

陆悬鱼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阮籍没有抬头。他端着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又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云团竖起耳朵,盯着阮籍看了几息,又放松下来,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陆悬鱼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来。

“阮籍。”

阮籍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又像黑夜里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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