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贝西克刚结束与陈薇的线上访谈。访谈很顺利,陈薇的问题专业且有深度,显然做了不少功课。贝西克分享了他对年轻一代理财需求变化、信任机制迁移以及内容创作者责任的看法,也坦诚讨论了“木头投资法”的局限与适用边界。访谈最后,陈薇表示收获很大,并询问是否能在未来报告成文后(匿名化处理)发给他过目,贝西克同意了。
访谈刚挂断,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个时间点,父亲通常不是在单位,就是在午休,很少主动打电话。
“爸,有事?”贝西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略显激动、又刻意压低的声音:“西克,你猜我收到什么了?”
“什么?”
“市企业家联合会的邀请函!邀请我作为‘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参加他们下周六的年度交流晚宴!”父亲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邀请函是直接寄到我们厂里的,信封很正式,上面还印着联合会的徽标!我们厂长都看到了,还特意过来问怎么回事!”
贝西克愣了一下。企业家联合会?他父亲是老国企机修厂的一名高级技师,技术过硬,人缘也不错,但跟“企业家”这三个字,实在不沾边。怎么会被邀请作为“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
“爸,你确定是给你的?会不会搞错了?或者是什么推销广告?”贝西克提醒。
“不会错!邀请函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名字,还有厂里的地址!而且,你看……”父亲似乎在翻动纸张,“这里写着‘鉴于您子女在创新创业领域的杰出表现与潜力,特诚邀您作为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参与本次盛会,共话发展,畅叙未来’!你看,这不就是冲着你来的嘛!西克,你在外面……是不是又做什么大事了?搞出什么名堂了?连市里的企业家联合会都知道了?”
贝西克眉头皱了起来。“杰出表现与潜力”?“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他清晰。内容确实如父亲所说,邀请“贝建国同志(贝西克之父)”作为“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出席年度交流晚宴。时间:下周六晚六点。地点:市会议中心宴会厅。附有流程表,包括领导致辞、企业家分享、交流晚宴等环节。嘉宾名单预览里,确实有几个本地知名企业家的名字,以及几位政府官员的职务。
从形式上看,邀请函似乎是真的。但动机呢?贝西克不认为自己目前的“成就”――一个有几万粉丝的财经自媒体作者,一个在极小众投资圈有点名气的“木头”投资者,一个刚起步的健康产品项目顾问――足以被“市企业家联合会”列为“杰出表现与潜力”,还特意邀请其父亲作为“家属代表”。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首先排除了叶深的可能性。叶深做事有章法,如果要用这种方式给他或他父亲“长脸”,一定会事先沟通。那会是谁?苏曼?可能性也不大。而且苏曼的圈子更偏互联网和消费品牌,跟这种传统的地方企业家联合会交集不多。
难道是那位“大师”刘能?用这种方式来示好,或者设局?但刘能刚在他这里吃了瘪,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太可能转头就来送“大礼”,而且这“礼”送得有点拐弯抹角。
又或者是父亲在厂里无意中帮过哪位低调的企业家,对方投桃报李?但父亲从未提过。
还有一种可能:邀请函是真的,但“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只是个名头,联合会可能想借机扩大邀请面,制造“亲民”、“重视人才家庭”的形象,而他父亲因为他的“新媒体创业者”身份(在体制内看来可能算“创新”),被随机或通过某种渠道选中了?但这种官方活动,通常邀请谁是有严格名单的,不太可能“随机”。
贝西克决定先直接求证。他按照邀请函上的联系电话打了过去。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你好,市企业家联合会秘书处。”一个年轻女声,语气有些程式化。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年度交流晚宴邀请函的事。”贝西克说。
“请问您贵姓?是收到邀请函了吗?”对方问。
“我姓贝。是这样,我父亲收到了贵会的邀请函,但我们有些疑问,想确认一下具体情况。”贝西克说。
“贝先生您好。请问您父亲的全名是?”
“贝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后,女声回答:“是的,贝建国先生在我们的邀请名单上。邀请函应该已经寄出了。请问有什么疑问?”
“我想确认一下,我父亲是以什么名义被邀请的?‘优秀企业家家属代表’,具体指的是哪位企业家的家属?”贝西克问。
“这个……我这边看不到具体推荐人信息,只显示是特邀嘉宾,类别是‘优秀企业家家属’。可能是我们领导或者哪个会员单位推荐的。如果您有疑问,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