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毫不犹豫地把这副被污染的手套脱下来。
扔进医用垃圾袋。
然后用医用酒精把自己的手消毒三遍,直到皮肤发红脱皮为止。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泪水。
在自己洁白的手套上慢慢洇开。
原本无菌的橡胶表面,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浅灰色的湿痕。
那印记。
像是一个烙印。
让他产生了某种陌生的、难以喻的烦躁感。
他握着听诊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金属听头的边缘,更深地陷入了阮软柔软的肌肤里。
留下一个清晰的圆形红印。
“三……三哥,检查……结束了吗?”
阮软带着哭腔。
声音颤抖得破碎不堪。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把手术刀就在眼皮底下晃。
那个听诊器就像一块烙铁吸在身上。
顾辞远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了泪水的手。
凑到鼻端。
没有恶臭。
甚至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体液腥气。
只有一股极淡的、像是清晨露水般的味道。
他的目光,从手套上的泪痕,缓缓上移。
重新回到了阮软的脸上。
这一次。
他看的不是她的眼睛,也不是她颤抖的睫毛。
而是她的皮肤。
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那张小脸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
白皙中透着一层健康的、淡淡的粉色。
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又像雨后初绽的玉兰花瓣。
没有任何瑕疵。
没有斑点。
没有痘印。
甚至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这不正常。
顾辞远是一个医生。
他见过太多流民。
风餐露宿,营养不良,皮肤粗糙干裂,满身疥疮。
哪怕是顾家养尊处优的那些姨太太。
卸了妆,眼角也藏不住细纹和色斑。
但这女人……
一个经历了长途流亡、食不果腹。
甚至刚刚还在刑讯室里受过惊吓的女人。
怎么可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充满生命力的皮肤状态?
这不科学。
这违反了生物学常识。
顾辞远那颗被无数医学典籍和解剖案例填满的大脑。
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疑惑。
“嘶啦。”
一声轻响。
顾辞远做了一个让阮软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听诊器。
任由它垂落在阮软身前,晃荡着撞击在纽扣上。
然后。
他把手术刀换到左手。
抬起右手,一口咬住那只白色橡胶手套的指尖。
用力一扯。
手套被剥离。
露出他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
常年握刀的手,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种皮肤直接接触空气的感觉,让他微微皱眉。
但他没有停。
他伸出这只没有手套阻隔的右手。
用食指的指腹。
轻轻地、带着一种研究和探索的意味。
划过了阮软的脸颊。
从眼角。
到鼻翼。
再到嘴角。
那是完全真实的触感。
光滑。
温润。
富有惊人的弹性。
指尖按下去,皮肤迅速回弹,像是在触摸一块刚刚凝固的奶冻。
又像是在触摸一件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阮软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
比刚才冰冷的听诊器更让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