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一进门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那对发面饽饽跟着她转头的动作晃来晃去。
“老公,这也是你家啊,你从来没带我来过!”
她跟马成混了这么久,本来以为他那点家底她都摸清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马成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脱下脚上的皮鞋换上门口都落灰的拖鞋,随口说了一句:
“嗯,这是婚房。”
婚房。
两个字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凝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猫看见了鱼。
婚房?带她来婚房?那意思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悦婷,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而陈悦婷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宽敞明亮的客厅,扫过那些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家具和电器,最后落在马成身上。
马成没理他,一路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人造皮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从ktv醒来,到带着两个姑娘回家见父母,再到跟他老子演那出戏,他的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歇一歇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去吧,洗洗澡睡觉吧,折腾一天了。”
这年头不是啥小区都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
陆凝儿“哦”了一声,她虽然没来过这套房子,但跟马成出来玩了这么久了,洗洗这句话都快成肌肉记忆了。
而陈悦婷还站在门口,像一株被遗忘了的植物。
马成看了她一眼:“愣着干嘛?去啊。”
陈悦婷这才动了,低着头,跟在陆凝儿后面钻进了洗手间。
看着两个人钻进了洗手间,马成收回目光,拿起茶几上的电话。
三声之后,电话那头被人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边自己老舅的声音洪亮得隔着电话线都能震耳朵,马成赶紧把听筒挪开。
“喂,老舅,我是成子。”
靠在沙发靠背上,马成翘起二郎腿,语气放松了不少。
老舅文化在东北人这里可是不得不尝的,只要在东北,无论多厉害的人,一般都一定有一个不正经的老舅。
“哎哟!成子啊!”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热情了起来。
“咋了,有事啊?”
“老舅,我爸说了――”
马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压低了一点声音:
“他有点鞋底子的钱,想找你倒腾点卡出来卖。”
鞋底子的钱这话在东北就是私房钱的意思,以前都藏在鞋底子里。
电话那头一听这话沉默了一秒,然后马成老舅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笑意:
“哎呀,姐夫缺卡就来拿呗,多大点事!猪卡还是啥啊,送礼还是咋的?”
估计是笑话他姐夫怕媳妇。
马成老舅叫赵德柱,他妈李艳红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当初啥也不是,学学上不明白,活活干不明白。
眼看着二十郎当岁啥也不会,还是自己老爹花了点钱,给他在邮电局买了个工作,后来改成电信局了,他也就顺道改过来了。
“老舅。”
马成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爹这回生意正经挺大呢。”
赵德柱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多大啊?姐夫那么大的活,还能看上我这仨瓜俩枣的……”
“五十万的货。”
马成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那边才传来一声震惊。
“夺少?”
“五十万。”
马成眯起眼睛。
1996年的三月份,正是田村卡最如日中天的时候。
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在他老舅这里堆得满地都是。
上一辈子,这笔生意被杜成明借着自己亲爹的关系,从老舅手里套走,赚了个盆满钵满。
现在,他要抢在前面,把这笔钱揽回来!
而这笔生意,除了他之外,这整个北原城,没有人能做得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