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玺冷笑一声。
好一个贺家不做亏本的买卖。
原来不论是她,还是康德都是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
我为鱼肉,他为刀俎。
温玺的眼底划过数不尽的悲凉。
男人垂着眸,不疾不徐地说了毫无人性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微热的唇息扑在她的肌肤上,温玺眼睫颤了颤。
他撕开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白色的药丸,
“温七七,吃药。”指腹抵着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药丸带来的苦涩瞬间席卷舌尖,
“干嘛。”贺庭初不疾不徐的打开保温杯,捏着她的下巴,温玺咕噜、咕噜几口把药丸吞了下去。
咽下去后,温玺才想起问他给她吃的什么药,不会要谋杀她吧。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毓婷。”男人嗓音清冷。
擦。
温玺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得那股怒气直冲脑门,昨晚的那荒唐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面死灰复燃。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贺家人是这种狼子野心,她昨晚才不要心疼他,还主动献身了。
果真,心疼男人真要命。
温玺真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结果就是昨晚什么安全措施都没做,事发突然,裸奔。
还好,是她的安全期。
就活该让他泡一个晚上的冷水澡,冻死他算了。
他重新坐在驾驶位上,温玺别过脸去,两手抱着膝,眼眶里含着一汪泪,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地望着窗外发呆。
他的心脏被反复撕咬着,他俯身过来,纤长的手指捧起他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薄唇落下,呼吸触碰。
温玺任由他欺负她的樱唇,咬唇不说话,
“温七七…你要怎么样才能出气?”男人的嗓音哑得不像话。
怎么才能出气?
她恨不得提刀砍了所有姓贺的,包括贺庭初,哼。
温玺背过脸去,并不想多看他一眼。
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吃人的魔鬼。
他眼底沉重,漆黑如渊,静静地凝视着她,掐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
温玺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兰亭阁的,她到家后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好像只有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她头疼欲裂,脑袋像浆糊一样黏稠,越想越头疼。
她反锁了房门,从早上睡到了夕阳西下,西边的霞光均匀的洒进窗台,温玺被铃声吵醒,温士元的来电,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颤抖,
“七七,你都知道了?庭初告诉你的?”
“爸,你怎么能签对赌协议呢?”
“在那个节骨眼上,我不得不签。”
“你这是用康德在赌。”
“如果我不赌这一把,现在已经没有康德了,这份对赌协议,让康德多了一年的时间。”
“…可是,一年真的能利润翻三倍吗?”温玺灵魂拷问。
“爸有信心,现在我们的中成药和膳食营养剂在国外大受好评,有庭初助我一臂之力,康德能挺过来的,你要对爸爸和庭初有信心。”
“爸,贺庭初…他姓-贺。”温玺低声质询。
“七七,你的肩膀太单薄了,爸心里有数的,谁好谁坏,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康德眼下需要庭初,只要庭初能救康德,我心甘情愿地把康德交给他打理。”温士元从没如此笃定过。
这几个月,他见识了贺庭初在经营方面的能力和手腕,他自愧不如。
他也不是那么守旧的人,康德不一定要姓-温,只有交给有能力的人管理才能让康德活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康德名下的一万员工需要一个强势的领头羊。
他看好贺庭初。
温士元早就知道他唯一的女儿心性单纯,她的心思不在经营管理上,她的肩膀很羸弱,她扛不起康德数万人的担子。
他扛了二十多年已经疲惫不堪,精力耗尽也只是勉强带着康德艰难求生,他一直在寻找康德的接班人。
“七七,爸爸不准你猜忌庭初的真心,他是个好孩子…爸爸,希望你们能相互挟持肩负起康德的重任,爸爸扛的好累呀,爸爸也老了…七七,你能理解爸爸吗?”温士元哽咽道。
温玺心里酸涩得不行,她挂断了电话,眼眶里噙住的小珍珠再也止不住,吧啦、吧啦地滑落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