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真地看着老钱,语气诚恳,“钱厂长,红旗厂的老底子在,几百号熟练工人,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只要找准方向,一定能够重新红火起来。”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听着这句话,老钱看着林默,哈哈笑了起来。
“好,那老头子我等着和曙光厂合作的那一天。”
林默看着老钱的背影,心里盘算着。
红旗机械厂跟曙光厂差不多,都是三线建设时期的老厂,有过辉煌,有过荣光,如今却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挣扎沉浮。
老钱这个人他接触不多,但听说是个实在人,一辈子扑在厂里,军转民搞了,有点起色,但起色不大,算是在斩杀线上面一点点。
这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也是时代的问题。
林默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
陶伟走过来,低声说:“走吧,周行长估计已经到了,说好了中午一块吃饭。”
林默点点头,跟方天明打了个招呼,然后和陶伟一起出了会议室。
……
市里的国营饭店“渝州宾馆”,是川渝市接待外宾和重要客人的地方,档次不低。
灰砖红瓦的建筑掩映在一片松柏之间,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台阶擦得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来。
林默和陶伟到的时候,周航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周航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看见林默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林厂长!”周航伸出手,声音洪亮。
“周行长!”林默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林默真诚道:“感谢周行长,广交会的名额要不是您帮着协调,我们曙光厂根本够不着。”
周航笑呵呵地说:“客气客气,都是应该的。”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错,精气神比上次见面好多了,看来曙光厂的红火日子,把你养胖了。”
陶伟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老周,你来得够早的。”
“刚到。”周航招呼两人坐下,“刚才在开会吧?怎么样,还顺利吗?”
“何止是顺利,简直是顺利到不行。”陶伟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热切的开口。
“方局长在会上重点表扬了曙光厂,一千四百四十五万美元的创汇数字往桌上一摆,全场鸦雀无声。”
“你是没看见那些厂长的表情,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周航哈哈大笑起来:“应该的,英雄出少年,这要是我在这个年纪能拿下上千万美元的外汇,我得恨不得让全国都知道。”
林默笑呵呵地摆摆手,语气谦虚得恰到好处,“都是一点小成绩,不值得夸耀,曙光厂才刚起步,路还长着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谦虚了。”陶伟夹了一口凉菜,一边嚼一边说,“该谦虚的时候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你得硬气。”
“方局长点名表扬你,那不光是你个人的事,也是给全市的军工企业打气,你谦虚过头了,倒显得局里小题大做了。”
林默笑了笑,没再接话。
服务员陆陆续续端上菜来。
四菜一汤,外加一个拼盘,在国营饭店里算是很不错的规格了。
红烧肉的油亮亮的,冒着热气,豆瓣鱼用的是新鲜的草鱼,上面铺了一层红彤彤的豆瓣酱。
周航拿起酒瓶,先给林默倒了一杯,又给陶伟和自己满上,酒是泸州老窖,打开瓶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林默端起酒杯,站起来,面向周航,表情认真而真诚。
“周行长,这杯酒我敬您。”林默说得很郑重,“广交会的名额,曙光厂等了好几个月了,您帮着协调下来,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这关系到后面曙光厂的计划。”
周航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眼神同样很认真,“林厂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于公,你是我们南山区,我们川渝市创汇的功臣,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于私,我干了这么多年银行,见惯了起起落落,企业红火了来找银行的多,企业困难了还想着银行的少。”
“你林厂长不一样,厂子好了,你没忘了我们。”
“而且因为你们曙光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