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沙僧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孙悟空话里的警告。

“是，大师兄。”沙僧垂下眼，声音恭敬，“我会保护好师父和二师兄。”

孙悟空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沙僧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没有避开孙悟空的目光。

对视，持续了三个呼吸。

然后，孙悟空移开了视线。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猪八戒。

那张金纸色的脸，那剧烈波动的皮肤，那痛苦抽搐的身体。

还有，那混在暗红血迹里、一闪而逝的金色光点。

所有疑问，所有猜测，所有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

现在，救人要紧。

他转身，面向东北方向。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腾云驾雾的声势。

只是身形一晃――

“嗖！”

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速度太快，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淡淡的气浪，吹得周围落叶翻飞。

唐僧被气浪带得踉跄了一下，沙僧连忙扶住他。

两人抬头，只看见那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林间上空，眨眼间就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

山坳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

猪八戒越来越痛苦的。

“呃……啊……”

她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剧烈了。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冲破那层伪装的束缚。皮肤表面的波动已经不再是涟漪，而像是沸腾的开水，不断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

那些“气泡”鼓起的地方，伪装法术的屏障变得极薄，几乎透明。

透过那层薄薄的屏障，可以清晰看见――

下面，根本不是猪妖粗糙黝黑的皮肤。

而是细腻的、白皙的、属于女性的肌肤。

虽然每次只显露一瞬间，就会被重新覆盖。

但，太清晰了。

清晰到连唐僧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唐僧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树干，“八戒他……他怎么会……”

沙僧的手，按在了降妖宝杖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猪八戒。

不，不是猪八戒。

是那个在猪妖皮囊下，若隐若现的、陌生的女子。

她是谁？

天蓬元帅？

可天蓬元帅是男的。

那她……

沙僧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天庭的密令。

监察取经队伍中的“异常”。

记录一切不合常理的现象。

眼前这一幕，何止是“异常”。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足以震动三界的秘密！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降妖宝杖的杖尖，对准了地上昏迷的身影。

只要一下。

只要一下，他就能“制止”这种异常，就能完成天庭交代的任务，就能……

就能什么？

沙僧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见，猪八戒――或者说，那个女子――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她的手，紧紧捂着胸口的伤口，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她的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但沙僧读懂了唇形。

她在说：“猴子……别去……”

她在担心大师兄。

哪怕在昏迷中，在濒死的边缘，在身份秘密即将彻底暴露的关头――

她担心的，还是孙悟空。

沙僧的手，僵在半空。

降妖宝杖的杖尖，距离猪八戒的咽喉，只有三寸。

三寸的距离。

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他抬头，看向孙悟空消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