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都死了?”
“嗯。”
“怎么死的?”
阿骨的手停了一下。磨石在锄头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然后,他继续磨,声音很轻:“乱兵来了……抢羊,抢粮食……阿爹不让,他们……就杀了。”
他说得很简单,几个词,断断续续。但老李听懂了。
“哪里的乱兵?”
“不知道。”阿骨说,“穿的衣服……很杂。有皮甲,有布衣,有的说汉话,有的说……听不懂的话。”
老李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那种乱兵。永嘉之乱后,中原到处都是这种队伍――溃散的官军,活不下去的流民,落草为寇的土匪。他们见什么抢什么,不管你是汉人还是胡人。
阿骨继续磨锄头。
一把,两把,三把……太阳升起来,阳光从工坊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那些磨得发亮的锄头上。阿骨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酸得发抖,但他没有停。
中午,吃饭的钟声响了。
人们从田地里、从工坊里、从窝棚里走出来,聚集到空地上。女人们抬出大锅,锅里是粟米粥,比昨晚的稠一些,里面还加了野菜。
阿骨跟着老李走过去。
排队领粥的时候,他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厌恶。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
轮到他的时候,打粥的女人看了他一眼,舀了满满一勺,倒进他的碗里。
阿骨愣了一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