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率已经从接近于零提高到了约百分之十五。那些新生的幼苗虽然纤细,但根系已经扎入了深层土壤,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初步验证成功。”专项小组在报告中写道,“该技术在恢复退化土壤方面显示出显著效果,未观察到可测的负面环境影响。建议扩大测试规模,并在更多样化的环境条件下进行验证。”
这是世界树理事会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实质性成果。虽然规模很小,虽然只是初步验证,但它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世界之树的知识可以被安全地用于改善人类的生活和环境的健康。
消息在理事会内部传开后,士气明显提振了。即使是那些对谐波场技术持保留态度的成员,也开始以更加开放的心态看待世界之树的潜力。
但陈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土壤修复技术的成功验证,固然令人鼓舞,但凯恩的存在依然像一片乌云,笼罩在他们的头顶。只要凯恩还在逍遥法外,世界之树的安全就始终面临威胁,任何大规模的推广应用都可能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十二月底的一个夜晚,陈明独自坐在理事会驻地的屋顶上,看着乌兰巴托的冬夜星空。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寒冷――谐波之心的温热在体内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抵御着外界的严寒。
他听到身后传来踩踏积雪的脚步声。林旭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你还是喜欢在冷天往外跑。”林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习惯了。”陈明接过奶茶,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度,“在陈家长大的时候,每到冬天,我都会一个人爬到屋顶上看星星。那时候觉得,星空是唯一不会骗人的东西。”
“现在呢?”
陈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现在我觉得,星空还是不会骗人。但人会。”
林旭没有接话。他们并肩坐着,看着那片浩瀚的星河。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流淌的光带,将无数星辰串联在一起。在那些星辰之中,有一颗曾经是上一个文明的家园。他们留下了世界之树,留下了他们的知识和希望,然后消失在了宇宙的深处。
“你说,他们现在在哪里?”陈明突然问。
“谁?”
“上一个文明的那些人。那些乘坐星际飞船离开的人。”
林旭想了想,然后说:“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家园。也许他们还在旅途中。也许他们已经变成了星辰本身。”
“你觉得我们有一天也会那样做吗?”陈明转头看着他的兄弟,“离开地球,去寻找新的世界?”
“也许。”林旭说,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片无垠的星空,“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在这里,在这颗星球上。”
陈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喝着奶茶,看着星空,感受着谐波之心在胸腔中的温热脉动。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此刻,在这片星空下,在这座城市的屋顶上,他感到了一种难得的平静。
远处,阿尔泰山脉的方向,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一闪而过,像是某棵沉睡的树在梦中翻了个身,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陈明看到了那道光芒。他微微一笑,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都准备好了。
因为他不只是一个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