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但你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别再打听那些纹路的事。”
楚思涵沉默了片刻。焊工的话像是在劝退,但他把“卖主今天一早就过来了”这个信息主动说了出来,本身就是在给出更多的信息。焊工在告诉他一件事:有人在盯着这片市场,而且反应很快。
“谢了。”楚思涵说。
焊工没有抬头。螺丝刀在电路板的某颗螺丝上卡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声。楚思涵转身离开了摊位,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
锈蚀之环?北区?临时住处?傍晚
楚思涵回到货柜住处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虽然在这里“黄昏”只是铅灰色的天光比中午稍微暗了一点,像是有人把灯光的亮度调低了一档。他关上货柜的门,拉好窗缝的挡板,在毯子上坐下。
他把记忆卡插入自己随身携带的阅读器里,等了两秒,屏幕上跳出了一组文件目录。
大部分文件名是乱码――加密后的随机字符,需要专门的手段才能解开。但有一个文件的命名方式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串由数字和特殊字符混合组成的序列,结尾处有一段他熟悉的标识符格式,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枚晶片上的文件头标识高度相似。
他将那段标识符抄在一张旧纸上,然后拔下记忆卡,收好。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需要一台更好的设备才能处理这些数据。
但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块数据板里的东西,和晶片是同一套加密体系。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他从星环-10ax中取出那块金属片,放在掌心里。
第三块碎片已经被别人买走了,他连看都没看到实物。
但焊工提到的“五千星币”和“今天一早”这两个信息,让整件事有了更具体的轮廓:有人在系统性地收集这种金属片,而且速度很快。焊工报出三千星币的第二天就有人出五千买走,这是一个明显的价差信号――有人在赶时间,不愿意等。
楚思涵将金属片收回,靠在货柜的侧壁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西区。
不是直接闯第四号旧坑,那样太冒险了。
他需要先踩点,从外围观察那片区域的情况:铁颌的人在那里驻扎的规模、巡逻的规律、旧坑周边的地形。
他需要知道十年前那个“路过的人”从那里挖走金属片之后,还留下了什么。
他躺在毯子上,在黑暗中慢慢整理着这两天收集到的所有碎片信息。焊工的两次报价、瘦小女人的警告、那个买了碎片的神秘买家、西区第四号旧坑的位置――这些信息之间还有一些断裂带,但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慢慢靠拢,像是几块分散的拼图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向同一个方向。
货柜缝隙中的铅灰色微光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像是时间本身的影子在缓慢爬行。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塌落声,在垃圾山之间回荡了几秒,然后消散了。
楚思涵在那片黑暗中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