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听了金虎这话,登时傻了眼,愣在原地,两只蒲扇大耳都耷拉下来。
那些猴子猴孙却是个个机灵,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金虎这话,立刻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齐齐磕头,叫声震天:“多谢师叔!多谢师叔公!”
更有那马流二元帅,领着几个老猴,一拥上前,把猪八戒团团围住,伸爪子的伸爪子,扯衣裳的扯衣裳,七嘴八舌道:
“师叔既来了,怎好空手?”
“正是正是,我们也不要旁的,只求师叔赏几件趁手的兵器!”
“师叔是天蓬元帅,手里定有好宝贝!”
猪八戒被围得水泄不通,推又推不开,躲又没处躲,只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俺老猪是个穷和尚,身上哪有什么宝贝!”
金虎在旁笑道:“天蓬元帅这话却是不对,你既是天蓬元帅转世,身上岂会没有宝贝?便是没有,你那九齿钉耙,不也是太上老君亲铸的神兵?随便熔了,给孩儿们打几件兵器,岂不是好?”
猪八戒一听要熔他的钉耙,吓得一把抱住怀里的耙子,摇头晃脑道::“使不得!端的使不得!这钉耙是老君亲手所铸,玉帝亲赐,与俺老猪形影不离,怎好熔了?若是熔了它,俺老猪日后拿什么降妖除魔?”
孙悟空在旁听得有趣,抓耳挠腮笑道:“八戒,你这话好没道理。你若能降妖除魔,何苦来找俺老孙回去?若俺老孙回去,打打杀杀便是俺的事儿,还要你那钉耙作甚?”
猪八戒急道:“哥啊,你这话说的,好似俺老猪就只会扛耙子似的!倒不是俺小气,只怕日后玉帝、老君问起,不好与他们交代!”
金虎笑道:“天蓬元帅莫要推辞。你既是长辈,总不好空手来、空手去吧?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天蓬元帅小气?玉帝和老君日后若是问起,自有我师兄交代。”
“是极是极。”孙悟空连连点头,笑道:“有俺老孙在,玉帝老儿和那老倌儿定不追究。”
猪八戒被说得面皮发紫,吭哧吭哧半天,憋出一句:“这钉耙实在是不能送,师兄放心,待俺下次过来,定给孩儿们送些礼物过来。”
金虎摇头道:“天蓬元帅这话,却是推托之词。你这一去,谁知道还来不来?可见此番你来,不是诚心请我师兄……”
猪八戒哑口无,只好佯做生气模样,侧过身,向孙悟空气哼哼道:“哥啊,你倒是说句话!俺老猪千里迢迢来请你,你倒好,伙同你师弟算计起俺,打起俺的秋风来了!端的是不爽利!”
孙悟空如何不知金虎是在帮他出气,立刻摇头笑道:“八戒,这话便是你的不对。俺师弟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在孩儿们面前露露脸。你若是实在舍不得钉耙,俺老孙也不强求。只是这花果山,你以后还是少来为妙,免得孩儿们见了你,问你要见面礼,让你为难。”
金虎也捻须摇头道:“天蓬忒不爽利,忒地悭吝,不过是让你给孩儿们些许见面礼而已,却是说出这许多官司。罢了,罢了,却是俺的不是,让天蓬你为难了!”
猪八戒听着这话,脸上却是更挂不住,闷哼道:“绝释道友,你百般为难俺老猪,却不知道,你这位师弟,来猴哥这花果山,却是给猴子猴孙们甚么见面礼?”
“哈哈哈。”金虎闻,放声大笑道:“俺来师兄之地,自然不会空手而来!俺来之时,花果山上草木凋零,却是俺以三光神水造化,让此地复现青山绿水!”
孙悟空闻得此,揽着金虎的肩膀,看着猪八戒戏谑笑道:“却是此师弟不如彼师弟。”
猪八戒目瞪口呆,饶是他面皮极厚,此刻却也是端的挂不住。
三光神水何其珍贵,这绝释道人却是拿来造化花果山,他一毛不拔,确实显得悭吝。
只是,他这浑身上下,除却这九齿钉耙外,虽还有一件宝物,可那物事比这钉耙却还要珍贵,便是此前在高老庄与孙悟空交手,也不曾取出来用过,要防备这猴子看到,如今如何能取出来。
若早知如此,便从高老庄取些散碎银两过来,也好过被这贼道人抢白。
如今看来,日后取经路上,需得从那老和尚的体己里弄过来些,藏作私房才是。
不过,猪八戒也惯是脸皮厚的,只是脸红一瞬,便向孙悟空作揖道:“猴哥所甚是,我这位师弟清苦,比不得绝释师弟阔绰,实在是除了这九齿钉耙,再无长物。”
猪八戒此一出,金虎便放声大笑起来。
猪八戒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两只蒲扇耳扑棱棱扇了两下,闷声道:“绝释道友,你笑什么?莫非俺老猪脸上有花不成?”
金虎收了笑声,抚掌道:“我笑你果然是西方中人,说话与你那佛门祖师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