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看那边。”
苏棠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
锈迹斑斑的铁笼挂在一间铁皮房的墙根,离地不算高,但制成笼网的铁丝却很粗,看起来就很结实,不是随便就能够破开的。
笼子里蜷缩着团灰毛,乍一眼看上去像是被踩扁的棉絮。
她往前走了两步,灰毛动了动,露出一双肿成两条缝的红眼睛,前爪上结着黑痂,血还在往下滴,在笼底积成指甲盖大的暗红斑。
“这是一只……变异兔?”
林晚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蹲下来,驯兽师的感知像触须般探进笼子。
那团灰毛突然抖了抖,用后腿蹬着笼壁往角落缩,却撞在凸起的铁刺上,发出一声惨叫。
笼子内侧焊着密密麻麻的倒钩,其中有很多倒钩上都挂着几缕兔毛。
“这也太过分了。”
苏棠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在林晚准备伸手去摸摸变异兔时,被苏棠及时开口阻止了。
“晚晚。小心点儿,笼子上还通着电的。”
她指了指笼底的电线,黑色胶皮裹着粗铜线,正滋滋冒着蓝白色的小火花。
变异兔突然撞向笼壁。
“咚”的一声闷响,它的额头裂开道血口,红得刺眼的血顺着笼网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
“疼想妈妈”
精神波动撞进林晚的太阳穴,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上回听见这种带着幼崽气的呜咽,还是三年前在宠物医院,救治一只被车撞断腿的小奶狗。
小奶狗缩在纸箱里,一边发抖一边“呐呐”的不停的叫喊着。
那一次,她给小狗缝了七针,还买了罐羊奶,后来当小狗要被人领养时,死活赖在她的脚边不走,对着她的手心舔了又舔。
可现在这只兔子,或许,就连被领养的机会都没有吧……
“晚晚。”
苏棠按住她发颤的手背,“别看了。”
林晚闻,沉默的站了起来。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献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笼子里的兔子有一次不小心撞在了铁笼上,每撞一次,倒钩就撕下一块毛,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这时电流声突然变尖,兔子的后腿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像小孩抽噎的呜咽。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毫无人性,连幼崽都不放过。”
林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
她又一次回想起了三天前在基地外看到的骸骨堆,那些断裂的腿骨、带爪的前掌,原来都是这样被折磨到死的。
街角有个穿蓝制服的男人走过,瞥了眼笼子,嘴角扯出个笑。
不是同情,而是满意,像在看着自家下金蛋的老母鸡。
兔子又一次撞在了铁笼上。
只是,这一次它没再退缩回去,身体无力的倒下,脑袋歪着瘫在笼底,血从额头流进眼睛,把肿成缝的眼泡染得更红。
林晚的感知里,那团混沌的疼正在消散,像被风吹散的雾。
“妈妈别走”
最后一声呜咽消失时,兔子的后腿轻轻蹬了蹬。
林晚的眼泪“啪嗒”掉在水泥地上,四散溅开。
苏棠掏出块纱布,想帮她擦脸,却被她抓住手腕。
“棠棠,小兔子……走了……”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和理由,将它关在笼子里这般折磨的那个人,真是还有一点点残留的人性吗?”
苏棠望着她发红的眼尾,想起了大学时期的林晚。
那时她们在动物保护协会做着义工,有些被虐待的流浪猫,会变得很恐惧和讨厌人类,始终都不肯吃投喂的食物。
那时候,就是林晚独自一个人,在猫舍里待了三天三夜,穿着防抓服,抱着小猫不停的哼《摇篮曲》,一直到小猫接收了她的存在,愿意轻轻的舔一舔她的手指。
现在的她,眼睛里闪动的光芒,和那时一般无二,亮得能烧穿铁笼,照亮夜空。
“或许吧,谁知道呢。”
苏棠把纱布塞进林晚的手里,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其他的摊位上。
街角传来了守卫的吆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