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石已经冲了出去。
刘年眉头一皱。
“卧槽,你真不要命啊!”
长舌鬼贴着地面扑来。
它不踩灰线,身子一拧,舌头先弹出去,直奔陈石的脖子。
陈石没退。
他独臂握柴刀,侧身一让,刀口往下劈。
咔!
舌头应声被砍断半截,黑水喷在灰线上,滋滋冒烟。
长舌鬼尖叫,女人皮往外翻,十根爪子抓向陈石胸口。
陈石躲不开,刘年一步冲上,白金短刃贴着陈石肩膀斩过去。
嗤!
鬼爪擦过陈石手臂,血立马出来了。
刘年手腕一翻,短刃砍进长舌鬼嘴里。
白金火光炸开。
那张女人皮烧得卷起来,里面黑影扭了两下,被火吃了个干净。
陈石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刘年转身就骂。
“你有病啊?我都还没动,你抢什么人头?”
陈石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先生教了规矩,总要有人第一个守!”
这话落下,村里人都低下了头。
瘦高汉子把柴刀往怀里收了收,刚才喊着要把丁福扔出去的人,这会儿连脖子都缩短了半截。
刘年也没继续骂。
他明白,陈石不是冲着鬼去的。
他是冲自己心里那点事去的。
他媳妇早就没了。
刚才那一刀,砍的是鬼,也是给活人一个交代!
刘年从怀里摸出破布,扔给他。
“包上。”
陈石接住。
“多谢先生。”
“谢个屁,别死我前头,我懒得给你写悼词。”
阿玄从魏老头怀里挣出来,跑到陈石身边,小手按住那块破布。
“爹,我来!”
陈石单手把刀插回腰后,没说话。
刘年转过身。
“都别愣着!”
“刚才看见没?规矩能救命!”
村民们一个个把火把压低,铜盆被重新挂好,灰线又撒了一遍。
老婆婆拿着破碗,把门口的灰抹匀,嘴里还骂。
“狗东西,还学人喊娘,下回再来,老娘拿粪泼它!”
刘年听得牙根一酸。
“婶子,粪先留着,万一鬼不怕,咱们自己先熏死了!”
几个壮汉这回真笑出了声。
笑完,手也稳了。
后半夜比前半夜更难熬。
鬼没扎堆冲,改成一只一只试。
天边发灰前,最后一只鬼藏在柴堆底下。
陈石听见草梗断开的动静,没逞强,先敲盆,再用木叉压住柴堆。
刘年过去补了一记火星。
柴堆里冒出黑烟。
鬼没叫出声。
村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众人没敢散,围着火堆坐了一圈。
有人端来稀粥,有人递来烤得发硬的山薯,还有人把半块咸菜放进刘年碗里。
刘年端着碗,手指还疼。
“这咸菜谁腌的?”
老婆婆举手。
“我!”
老婆婆立马站起来。
“先生不爱吃?”
刘年扒了一口粥。
“爱吃,j咸j咸的,吃完能直接变咸鱼!”
村民们这次笑得很大声。
鬼潮压了一夜,笑声一出来,火堆边的活气才算回来了点。
阿玄抱着竹片坐在刘年旁边,拿木炭在最后刻字。
先生说,死人喊门,不许开。
刘年偏头瞅见了。
“加一句。”
阿玄赶紧抬头。
“先生请讲。”
“上厕所必须组队。”
阿玄认真刻下。
上茅厕,要两人。
刘年听得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重点抓得很邪门啊!组队的意思是,仨人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