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舟安静地听着,手指搭在茶杯沿上没有动。
自温静檀回港以来,虽然她已经愿意再次接纳自己,可他却从不敢问当初她是怎样想的。
她不说,他就不问,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温静檀盯着面前的鱼,筷子在葱油汁里无意识地拨了两下,忽然开口了。
“陆知舟,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讨厌你,但我更讨厌我自己。”
陆知舟心里一慌,他放下筷子起身坐到了温静檀身侧,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温热,指尖微微蜷着,任他握着。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没有推开你……”
温静檀打断了他的话,话语里还带着孩子气的较劲。
“就是你推开的,我都穿成那样了你还装正经!门都不让我进!”
她偏过头看着他,眉宇间依稀还有几分当年的稚嫩。
陆知舟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带着恼怒和委屈的杏眼,忽然有一股罪恶感从心里涌上来。
她现在的样子和几年前几乎没有区别,仰着头瞪他,嘴角微微撅着,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总有种自己在诱拐未成年的错觉。
他轻咳一声,视线心虚地从她脸上移开,转而为她挑起了鱼刺。
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把细小的刺一根一根地剔出来,动作专注又熟练。
温静檀看着陆知舟不自然的神色,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小叔叔,你怎么了?”
陆知舟听着这个称呼只觉得罪恶感更盛,他低着头专心挑刺,没敢看她。
“没事,吃鱼。”
陈姨这时也端着其他菜过来了,白灼菜心、糖醋排骨、一碟凉拌木耳,都是温静檀爱吃的。
最后一道是一盅药膳汤,深褐色的汤色,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一看就是小火慢炖出来的。
陈姨把汤盅放在温静檀面前。
盖子一掀,药膳的味道弥漫开来,带着当归和黄芪特有的苦香。
温静檀皱了皱眉,小声嘟囔道。
“陈姨,我身体真的比小时候好多了,不需要吃药膳啦。”
陈姨却是不听,转头瞪了温静檀一眼。
“你自己的身体向来不当回事!小时候淋雨发烧到四十度还硬撑着不说,现在我看也没人治得了你!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喝完。”
温静檀撇了撇嘴,到底是敢怒不敢。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盅药膳,汤色深褐,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光是闻着就知道有多苦。
她余光瞥见陆知舟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着筷子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一抹坏心思跃上了心头。
她悄悄把那碗药膳往陆知舟的方向推了推,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小叔叔,你能不能帮我喝了呀?我真的不需要喝药膳了,求求你了嘛。”
她生怕陆知舟不肯,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杏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陆知舟低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差点心软。
那声“求求你了嘛”比任何撒娇都有杀伤力,他的手指已经微微动了一下,几乎要伸过去端那碗汤了。
可他到底还是无情的把袖子从她手里解救出来,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他垂眸看向温静檀,语气温和而坚定。
“不好,你身体不算好,要全都喝完。”
温静檀哼了一声,收回手端起那碗药膳,仰头一饮而尽。
药膳又酸又苦,直冲鼻腔,温静檀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她放下碗,捂着嘴,缓了好几秒才把那口苦气压下去。
陆知舟知道她气性向来大,但没想到她居然会一口喝掉。
他连忙端起一杯清茶递过去,放在她手边。
“漱漱口。”
温静檀也是来了脾气,一把推开陆知舟的手,茶盏里的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垂着眼继续吃菜,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一顿饭下来,温静檀愣是一声不吭,陈姨端了水果过来的时候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了看低头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