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骑马走在旁边,闻回头:
“怎么了?”
苏无为压低声音:
“回头再说。
先赶路。”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一夹马肚子,跑到前头去了。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苏无为靠在马车里,手里还攥着那块玉牌。
泥土已经干了,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衣襟上,灰扑扑的。
李昭月在对面看着他,手里的笔停了:
“公子,出什么事了?”
苏无为把玉牌递给她。
李昭月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她抬起头,看着苏无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七只。”
苏无为说,
“两只已经跑了。
慕容和宇文。”
李昭月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她把玉牌递还给苏无为,低下头,继续画符。
但笔尖在符纸上抖了一下,洇出一个墨点。
阿沅在旁边听着,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出了大事。
她小声问:
“公子,那……那两只跑的,会到长安来么?”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一沉。
长安。
他要去长安。
而两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物,可能也在长安。
他没答,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官道在前方延伸,黑黢黢的,看不清尽头。
但长安,就在那条路的尽头。
光幕跳出来:
“藏线索更了:函谷关地下密道――七口镇魂棺,封“九妖”之七。
慕容氏、宇文氏棺已开,妖物逃逸。
开棺时候:九月下旬。
开棺手法:道门封禁术。
关联势力:菩提流支余党未知势力。”
“警示:慕容氏、宇文氏两只妖物下落不明,建议到长安后多加提防。”
苏无为收了光幕,把玉牌贴身收好。
玉牌冰凉冰凉的,贴着胸口,跟一块冰似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出那扇石门,那个大厅,那七口棺材。
两口开着,五口关着。
跑掉的两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附了谁的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马车颠了一下,他睁开眼。
李淳风还坐在对面,脸色很不好看。
“道长,你说那两只跑掉的妖物,会不会已经到了长安?”
李淳风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
“有可能。
函谷关离长安不过几百里。
九月下旬开的棺,到此刻快一个月了。
若它们一路往西,早就到了。”
一个月。
苏无为心里一阵发寒。
他要去长安,而长安城里,可能已经藏着两只从北朝活到此刻的老妖怪。
“还有一桩事。”
李淳风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苏无为看他。
“贫道在地听术里,还听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李淳风犹豫了一下,缓缓道:
“那五口还没开的棺材里,有一口……里头的妖气在动。”
苏无为的血一下子凉了。
“很微弱,像是什么物件在翻身。”
李淳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贫道不晓得是贫道听错了,还是……”
他没说完。
苏无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七口棺材。
两口空了。
一口在动。
剩下的四口,不晓得还能撑多久。
他掀开车帘,冲外面喊:
“程将军!”
程咬金骑着马赶上来:
“咋了?”
“加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