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被它带起,跟一道墙似的,劈头盖脸砸过来!
渔网被它一头撞上,麻绳绷紧,铅坠子被带得飞起来!
“就是此刻!”
苏无为吼。
李昭月手指掐诀,五张微雷符同时催动!
雷光从符纸上窜出,顺着湿透的渔网传开!
雷光在水面上乱窜,噼里啪啦炸响,水花四溅,白沫翻涌!
巨鲶的身子剧烈抽搐,尾巴猛地拍打水面,拍得水花飞溅,但身子已被电得僵了,动弹不得。
那张大嘴一张一合,六根须在水里乱甩,越甩越没力气。
十息。
李昭月说得没错,十息。
十息之后,雷光散了,巨鲶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水面上泛着一层白沫,一股子腥臭味飘过来,熏得人直皱眉。
岸上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死了!死了!”
“他娘的,真电死了!”
“苏公子万岁!”
船家们从岸上跳起来,有的拍手,有的叫好,有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神仙下凡”。
老船夫颤颤巍巍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您这是……这是替我们陕州百姓除了大害啊!”
苏无为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老人家别这样,快起来。”
老船夫不起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眼眶红红的:“我那表兄一家七口,就是被这畜生害的。
今日公子替他们报了仇,老汉我就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苏无为扶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光幕跳出来:
“黄河巨鲶之战结账”
“围观百姓“敬拜”收取惊愕之意:合计+一个半时辰寿数”
“李昭月“心弦深震”(悟得雷光传水之理):+一刻钟又三息”
“当下余额: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钟”
程咬金已跳到巨鲶的肚皮上,拿斧头敲了敲它的脑袋,梆梆响,跟敲鼓似的。
他哈哈大笑:“他娘的,苏兄弟,你这‘格物捕鱼’比俺老程的斧头还好使!
俺砍了半天,你一电就完事了!”
苏无为苦笑:“那是李姑娘的雷符,不是我的本事。”
程咬金摆摆手:“你的脑子,她的符,都一样!”
秦琼站在岸边,看着那条翻白肚皮的巨鲶,难得露出一丝笑:“苏公子若早生二十年,隋末那些水贼,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苏无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将军别捧我了,我这就动动嘴皮子。”
裴惊澜走过来,踹了那巨鲶一脚,转头看苏无为:“你真行。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把自个儿搭进去。”
“不至于。”
苏无为蹲下来看那巨鲶的胡须,“这东西看着大,其实就是条鱼。
鱼怕电,天经地义。”
裴惊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苏无为没接话,站起来看光幕上的数――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钟。
比昨日多了。
够使。
他转头看李昭月。
她站在岸边,正把用过的符纸收起来,一张一张叠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姑娘。”
苏无为走过去,“今日多亏了你。”
李昭月抬头看他一眼,淡淡道:“公子出的主意,昭月只是照做。”
“没有你的雷符,我主意再好也没用。”
李昭月没接话,把符纸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公子说的那个‘雷光传水’,是什么意思?”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学?”
李昭月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无为想了想:“等到了长安,我慢慢教你。”
李昭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河岸上,人群还没散。
船家们围着那条巨鲶指指点点,有人拿尺子量,一量――三丈四尺,比李淳风估计的还长。
“这胡子,能当鞭子使!”

